“嗯。”
柳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还需要一些陶罐，瓦罐之类的罐子，以及一些碎铁片，这个村子里应当能翻找出一些。”
在给马涂抹了一些硝水之后，马匹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毕竟硝能镇痛降温，至少表面症状可以缓解大半。
毕竟这匹马病的本身就不重，只是水肿看着有些吓人，靠自身的免疫力也能扛过来。
看着玄风消肿，病灶减缓之后，柳昱也算是有了底气。
加之玄风并非个例，连带着四五匹马，病灶都有好转，这还只是刚过了一天。等明天孙二过来查看的时候，自己也能踏实的交差，这样一来，借机扩大活动范围，或者让军队再在这里多停留一天的请求，就更有把握了。
由于后背的疼痛，导致柳昱根本无法入睡，在忙完一切之后，侧身靠着墙壁勉强闭目养神。
昨天治疗甄铁，连带着医马，等柳昱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深秋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刺骨的味道，柳昱虽然在背风处找到了半堵土墙，但是冷气还是往骨头里面顺。
“柳公子……”
柳昱正努力的蜷成球状，以期让自己体温流失的慢些时，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唤。
循声望去，在距离自己不远处，江照晚也蜷缩在墙根处，目光中带着些许躲闪，往这边看来。
“江小姐有什么事？”柳昱颇为直男的问道。
面对柳昱直眉瞪眼的询问，江照晚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低的回了一句：“没，没事……”
好在柳昱还没有直的太过彻底，看着江照晚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福至心灵般的说道：“如果江小姐也觉得夜凉，不如相互取暖？”
“这……”江照晚有些意动，但仍然矜持的迟疑道，“这恐怕不妥吧。”
“事急从权，如今已经落入贼手，若再因秋凉染疾，岂不是白白误了性命？”
柳昱的理由最终说服了江照晚，当然，也有可能是江照晚只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哪怕柳昱就算说他这个墙根地下有地暖，估计江照晚也会挪过来。
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柳昱只感觉怀中投入了一片温热。
江照晚倚在柳昱怀中，听着男人胸前传来的心跳声，填补了她内心中的恐惧与无措。在成为契丹人俘虏之后的几天中，这夜江照晚久违的睡着了。
而怀中抱着江照晚，也让柳昱暖和了许多。早在之前，柳昱就已经把自己的长衫脱下，给甄铁盖上了，还将甄铁移到了马营边上，那边地上有干草，还能借着一些马的体温。不然夜晚这么凉，甄铁定是扛不住的。
不过抱着江照晚的柳昱，却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此时造出了黑火药的他正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借着后背疼痛所带来的清醒，柳昱开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模拟着自己的计划，看看哪里还有疏漏。
等到第二天柳昱在睁开眼的时候，果不其然孙二已经带人过来检查了。
孙二看到惊慌从柳昱怀里起身的江照晚，眼睛眯了眯，对着柳昱说道：“你倒是会享受。”
江照晚躲在角落，听到孙二这句话后更是一颤。
眼见孙二还要说些什么，柳昱立刻补上话头：“不敢，小人斗胆请将军看马。”
当柳昱将孙二带到马营后，看着浮肿消退了不少的玄风。孙二也是露出了笑容，对于刚才看到的一幕，也不在计较。
孙二走到柳昱身前，自觉和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额早说你没问题。昨晚的伤还疼吗？”
“回禀将军，小人已无大碍。”柳昱忍着恶心跟孙二客气着，哪怕自己说自己有碍，孙二也不会放自己休息，不如给孙二留个好态度。
再说“无碍”的时候，柳昱甚至还蹙眉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在看到柳昱的表情后，孙二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要知道军营是有军规的，额昨晚也不想罚你，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如今治马有功，我回禀将军，赏赐是少不了你的。”
在孙二说完后，柳昱立刻接话：“能为大将军治马，乃是小人的福分。至于赏赐之类，不敢奢望，只求能留个囫囵性命而已。”
看柳昱这么懂事，孙二对他也是越发满意，只道是昨晚的十鞭子彻底抽碎了柳昱的反抗之心：“要是能治好玄风，额举荐你当将军的马医，说不定可以脱离奴籍。”
面对孙二画的大饼，柳昱配合的露出激动地神色，同时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小人还有一不情之请。”
孙二眉头一挑：“说。”
“小人斗胆请将军回禀大将军，现在马疫已经得以控制，若是原地修养一天，明日便可大好。要是赶路，恐怕还要拖延三五日，届时马疫如果反复，小人也无十足把握能医。此外，还请将军允准我等在营中自由活动，昨夜炼制的药物业已消耗多半，今日还需再制。”
柳昱这么说，就是纯粹欺负孙二不懂化学了，昨天收集的硝石已经足够，但这玩意儿要多少，够不够，还不是柳昱说了算的？
在听完柳昱这番话后，孙二沉吟了片刻：“你等着，额去问问将军。”
在孙二离去后不多时，叶拉奴便骑着那匹高头大马赶了过来。
下马之后，叶拉奴匆匆走到玄风面前，而玄风见到自己主人前来，主动低下头蹭着叶拉奴的手掌。
眼见玄风的状态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叶拉奴对孙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顿，孙二点头哈腰的应下后，对柳昱说道：“将军开恩，准许再停留一日。但明天玄风必须要治好！”
“小人拿性命立誓。”
在得到柳昱的承诺后，孙二掏出两枚腰牌递给柳昱：“戴着腰牌，能在营中行走，但没有腰牌的，只要出了马营，立斩，明白了吗？”
柳昱一边点头，一边接过孙二递来的腰牌。
明明他们有三个人，孙二却只给了两个腰牌。
这样柳昱三人，必然会有一个人留在马营之中。从昨夜柳昱闯营救甄铁来看，这两个人对柳昱都颇为重要，有人留在马营中牵绊着柳昱，他偷跑的概率就大大下降了。
“好生治马！”
在离开前，孙二还不忘叮嘱柳昱一句。
面对孙二的话，柳昱自然是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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