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血河老祖炸裂后的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磁力的牵引，疯狂地向着插在地上的葬仙剑汇聚。
那柄原本就漆黑如墨的剑，此刻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精纯的魔血，剑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仿佛一个吃饱了的野兽在打饱嗝。
“周砚！周砚！”
陈九阳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挪向倒在不远处的周砚。
他的手指触碰到周砚的手背，冰凉刺骨。
“别死……求你……”陈九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来，“你不是说……要回去喝酒吗？太清山的桃花酿……”
就在他的眼泪滴落在周砚手背上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嗡——！！！”
葬仙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剑身剧烈颤抖，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大殿的穹顶。
紧接着，那道黑光并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在空中凝聚、拉长，最终化作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男子。
他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黑金长袍，衣摆处绣着暗红色的彼岸花纹路。长发如瀑，随意散落在身后，面容俊美妖异到了极点，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白是纯粹的墨色，瞳孔却是猩红的竖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戏谑。
他赤着足，踩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却未沾染半分尘埃。
“这就是……实体？”
男子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虽然这具身体是用魔气临时凝聚的，但也比在那个黑漆漆的剑里待着强多了。”
陈九阳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你……你是谁？”
男子转过头，猩红的竖瞳落在陈九阳身上。
那一瞬间，陈九阳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是谁？”
男子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周砚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周砚，“我是这把剑的主人，也是这小子体内那个一直在尖叫的‘魔鬼’。”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周砚的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啧啧，真是狼狈。堂堂魔息大帝的传人，竟然为了一个废物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不许你……侮辱他！”
陈九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想要推开男子。
“滚。”
男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袖。
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将陈九阳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陈九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一股恐怖的气势死死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男子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的周砚，“脆弱，愚蠢，还多情。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剑若是偏半分，你也会死。”
地上的周砚依旧昏迷不醒，但眉头却紧紧皱起，似乎在梦魇中挣扎。
“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男子眼中的戏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杀戮。”
话音落下，男子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猛地钻入了周砚的眉心！
“啊——！！！”
原本昏迷的周砚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周砚？！”陈九阳大喊。
周砚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墨色，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气。
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怪异，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控制身体的木偶。
“这具身体……真是难用。”
“周砚”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是周砚的声音，但语调却完全变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慵懒和傲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过，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玩玩吧。”
“你……你不是周砚。”陈九阳颤抖着说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我当然是他。”
“周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陈九阳。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变强一分，原本属于周砚的正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滔天的魔威。
“我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是他最锋利的刀。”
“周砚”走到陈九阳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陈九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陈九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子，你运气不错。”
“周砚”凑近陈九阳的脸，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倒映着陈九阳惊恐的神情，“他舍不得杀你，但我……可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的指尖划过陈九阳的脖颈，锋利的指甲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你说，我是先杀了你，还是先毁了这座山，再慢慢折磨你？”
陈九阳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那个会为了救他而不顾一切的周砚，似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动手啊！”陈九阳闭上眼，吼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呵。”
“周砚”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大殿外那片被血染红的天空上。
“杀你？那太无趣了。”
“既然这具身体醒了，总得找点乐子。”
“周砚”抬起手，葬仙剑自动飞入他的手中。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大殿外，那里，无数天魔教的残余弟子正惊恐地看着这边。
“小的们。”
“周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魔山，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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