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往生镜前的双魂博弈
穿过炼心狱那令人作呕的血腥通道，第七层的空气却出乎意料地冷冽而清新。
这里没有尸山血海，只有一片平静如镜的湖面。
湖面之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并非玻璃，而是流动的水银，倒映着世间万象，却又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往生镜……”陈九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握剑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这一层的压迫感，与之前截然不同。它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小心，这里的东西，看不见。”周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死死盯着那面镜子，手中的断剑微微颤抖。
突然，镜面泛起涟漪。
一个身影缓缓从镜中走出。
那是陈九阳。
不，准确地说，那是“完美”的陈九阳。
他穿着青云宗首席弟子的华服，意气风发，身后站着无数敬仰他的同门。而在他身旁，是被他亲手斩杀的雷烈、画皮匠、剑奴巨人的头颅，堆成了一座京观。
“陈九阳，你累吗？”镜中的陈九阳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为了所谓的正义，你杀了多少人？你的手，比我还脏。”
陈九阳瞳孔一缩。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闭嘴！”陈九阳怒喝，太清剑直指镜中人。
“我才是你。”镜中人笑了，笑容残忍，“你看看你身边的周砚，他是什么？他是魔！你和他联手，就不怕有一天，他会像吞噬那些残剑一样，吞噬了你？”
与此同时，周砚那边的镜子里，也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周砚自己。
但这个周砚，浑身散发着滔天的魔气，身后是无数冤魂在哭嚎。他脚下踩着陈九阳的尸体，手中握着那柄断剑，剑尖还在滴血。
“周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镜中的魔头周砚怪笑道，“你以为陈九阳真的把你当兄弟？他只是把你当成一把好用的刀！等他利用完你，就会像正道那些伪君子一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周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他最害怕的结局——被信任的人背叛，最终沦为孤家寡人。
“不……九阳不会……”周砚喃喃自语，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陈九阳。
“你看，他在犹豫。”镜中的陈九阳在陈九阳耳边低语，“他在想，是不是先下手为强，杀了你这个隐患。”
“你看，他在怀疑。”镜中的魔头周砚在周砚耳边蛊惑，“他在想，怎么把你体内的魔心挖出来，据为己有。”
两人的距离，在无形的压力下，渐渐拉开。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周砚。”陈九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周砚猛地握紧断剑，浑身肌肉紧绷。
“你……怕吗？”
周砚一愣，随即惨笑：“怕。怕得要死。我怕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
陈九阳沉默了。
镜中的两个幻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动手吧。”
“杀了他。”
两个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锵！”
陈九阳拔剑了。
周砚也举起了断剑。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下一秒。
“轰！”
两道剑气并没有斩向对方，而是同时轰向了那面巨大的往生镜！
“什么？！”
两个幻象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陈九阳的兄弟，只有我能杀！轮不到你这面破镜子来挑拨！”陈九阳怒吼，风雷之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
“我周砚的命，只有我能定！你想让我背叛，除非我死！”周砚狂笑，魔气滔天，断剑化作一条黑色的毒龙。
“你们……不可能……”
往生镜剧烈颤抖，镜面出现了裂纹。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陈九阳和周砚异口同声。
“双剑合璧·风雷魔斩！”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紫黑色的剑气，带着两人的信任与决绝，狠狠撞击在往生镜上。
“咔嚓——轰！”
巨大的往生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那两个幻象也随之消散。
随着镜子的破碎，一股精纯的灵魂之力涌入两人的识海。
陈九阳感觉自己的神识瞬间壮大了一倍，对风雷之力的掌控更加入微。
而周砚体内的魔心，竟然也被这股力量安抚了几分，不再那么躁动。
“呼……”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真险。”周砚擦去额头的冷汗，“差点就着了道。”
“是啊。”陈九阳苦笑，“这往生镜，攻心的手段，比之前的都要高明。”
“因为，它戳中的是我们最软弱的地方。”周砚看着陈九阳，认真道，“九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控了……”
“那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回来。”陈九阳打断他，眼神坚定，“或者，陪你一起疯。”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那就一起疯！”
笑声在空旷的第七层回荡。
就在这时，通往第八层的通道打开了。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通道里传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帝级的气息。
“第八层，‘帝陨台’。”陈九阳站起身，神色凝重，“那里埋葬的，恐怕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管他是谁。”周砚站起身，眼中战意燃烧，“就算是魔帝复生，我们也杀给他看！”
两人并肩，踏入通道。
而在塔外，守墓人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扫帚掉落在地。
“风雷魔剑……竟然真的打破了往生镜。”
“这两个小子，是怪物吗？”
他抬起头，看向塔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第八层……那里封印的，可是‘镇魂塔’真正的主人，魔息大帝的残魂啊。”
“他们……真的能行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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