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雾中的第三只眼与旧日盟约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九阳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剑脊上的清心符灵光闪烁不定，映照出周砚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镇定的脸。
“令尊死于‘勿近’，你却还要来探？”陈九阳的声音很冷，但剑尖已经垂下了一寸，“周兄，这理由说服不了我拔剑，但足以让我保持警惕。”
周砚苦笑一声，刚要开口，异变突生。
“嗡——！”
石室中央那座原本沉寂的石台，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鸣。紧接着，台面上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内，那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竟然像是活物一般沸腾起来，迅速蒸发成一团猩红的血雾。
血雾不散，反而在半空中扭曲、拉伸，眨眼间竟凝聚成了一只竖立的、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怪眼！
那只“血眼”悬在半空，冷漠地扫视着石室内的两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陈九阳身上。
“太清宗的清气……还有，周家那个老鬼的臭味。”
一个沙哑、尖锐，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从血雾中传出。
陈九阳瞳孔骤缩。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谁？！”
陈九阳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气如虹，直斩那只血眼。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那看似虚无的血雾竟比精铁还要坚硬，陈九阳这一剑全力斩下，竟只激起了一圈涟漪，连对方的形态都未曾破坏分毫。
“现在的晚辈，真是急躁。”血眼微微转动，视线越过陈九阳，落在了周砚身上，“周家的小子，你爹当年为了活命，把那份‘盟约’撕了个粉碎，怎么，你还要来替你爹擦屁股？”
周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那只血眼，声音颤抖：“你是……守门人？三十年前，我爹说守门人已经死了！”
“死？呵，对于魔息山来说，死是最容易的事，活着才是受罪。”血眼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既然你们两个小辈都来了，那当年的赌局，是不是该继续了？”
话音未落，石室原本紧闭的入口大门突然轰然关闭。与此同时，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竟全部亮起了诡异的绿光。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地底深处透墙而来。
陈九阳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滞涩。他猛地看向周砚，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引来的什么人？”
“不是人……”周砚额头上冷汗如雨下，他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符纸，双手飞快结印，“是‘影煞’！三十年前参与封印魔息大帝的七大宗门，每家都派了一名精锐弟子入山，组成‘七杀盟’深入腹地。我爹就是其中之一。但这只影煞……它是当年盟约的见证者，也是背叛者！”
“背叛者？”
“当年封印即将完成时，有人想独吞魔息大帝的遗产，导致内讧。这只影煞，就是那个叛徒留下的后手，专门猎杀试图再次进入的人！”
周砚吼完这句话，手中符纸猛地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两人勉强护在其中。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石室的角落里，阴影突然像潮水般涌动起来。一个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四肢细长如矛的怪物，缓缓从墙壁的影子里“渗”了出来。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之前那只铁甲铜尸还要恐怖数倍！那是元婴期巅峰，甚至半步化神的气息！
“跑！”陈九阳当机立断。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硬拼就是找死。
他一把抓住周砚的后领，脚下风雷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并非冲向大门，而是冲向了石室后方那面刻满符文的墙壁！
“你疯了！那是死路！”周砚惊恐大叫。
“那只血眼说‘承其志者启其门’，这石室是死局，唯一的生路就在这墙上！”陈九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在赌。
赌那个所谓的“魔息大帝”，根本不屑于用常规的门。
就在影煞那利爪即将刺穿金色光罩的瞬间，陈九阳手中的剑猛然刺入了墙壁上一处符文的节点——那是他刚才观察许久，发现灵力流转唯一有停顿的地方。
“破！”
剑气入墙，如泥牛入海。
下一秒，墙壁并未破碎，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陈九阳拉着周砚，一头扎进了墙壁之中。
“轰隆！”
影煞的利爪狠狠抓在墙壁上，激起一片碎石，却抓了个空。
……
黑暗。无尽的黑暗。
当陈九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悬空的石桥上。
石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翻滚着黑色的魔气，偶尔能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而石桥的尽头，连接着一座巨大的、倒悬在山腹中的黑色宫殿。
这里，才是魔息山的真面目——一座倒着长的山。
“咳咳……”周砚在一旁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没想到……真的进来了。这里是‘第二宫’，也是当年盟约破裂的地方。”
陈九阳没有放松警惕，他环顾四周，发现石桥的另一端，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倒悬宫殿的大门前，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陈九阳和周砚出现，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片纯黑，没有眼白。
“太清宗的剑气，周家的血术。”白衣青年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却让陈九阳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看来，这次的‘钥匙’，凑齐了。”
陈九阳握紧了剑，沉声道：“你是谁？”
“我？”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心之中，竟然托着一团跳动的幽蓝火焰，“我是三十年前，那个唯一没有背叛盟约，却死得最惨的人——魔息大帝座下，首席弟子，墨尘。”
“或者，你们可以叫我，第三只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团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瞬间封死了陈九阳和周砚的退路。
前有诡异的墨尘，后有恐怖的影煞，脚下是万丈深渊。
陈九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砚。
“周兄，看来我们没得选了。”
周砚擦掉嘴角的血迹，从怀里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兄，这墨尘虽然看着邪乎，但他似乎受制于那道火墙，不能离开宫门百步。后面的影煞才是大麻烦。”
“你的意思是？”
“与其被后面的怪物吃掉，不如跟前面的疯子赌一把。”周砚看向陈九阳，“你敢不敢跟我联手，先过了这石桥再说？”
陈九阳沉默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何不敢。”
剑光乍起，风雷动。
这一场三方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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