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一直按着方小芸胳膊的陈自如感觉对方瞬间没了力气，当即大呼，把周妍吓得一激灵。
周妍原本为了尽量减少方主任的痛苦刻意放轻了动作，结果这一激励手抖了一下，手指重重按在了伤口深处，甚至感到指腹已经摸到了硬邦邦的骨头。
“呜……呜！”方小芸原本是休克，结果这一下又让她疼醒了。
被剧痛惊醒后，她本能的挣扎，结果因为陈自如下意识松了手想要探她鼻息，她自己又把伤口使劲往周妍的手指上撞了一下……
这一下的结果就是，方小芸眼睛一翻，刚被疼醒，就又一次痛晕过去。
与此同时，周妍也得到了更深层次的触觉反馈，当她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摸到了什么的时候，脑袋里“嗡”的一声，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一声尖叫之后，触电般收回手指。
离得最近的陈自如，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切，虽然没再大喊大叫，但双手也不可抑制地开始发抖。
在稍远的地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知薇，小跑到方小芸跟前，手指搭上她的颈动脉……
墨辰跑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林知薇小声呼了口气：“还活着……”
周妍连喘息声都在颤抖：“我……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这个我真的治不了……”
“医生”吓哭了，“护工”抖得像筛糠……
墨辰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完了，连主治医师都这样了，这还怎么救……
“砰”……刘莹用肩膀顶开门，抱着医药箱跑了进来。
然后她看到的是哭着说自己不行的周妍、用发抖的左手按着抖得更厉害的右手的陈自如、捂着嘴流泪的李莉、闭上眼睛仰着头的林知薇、以及满脸心灰意冷的墨辰……
医药箱被随手放到桌上，尽管她知道可能里面有些东西不能磕碰，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依旧发出了“啪”的一声。
她没有去问别人，而是直接选了“最权威”的周妍。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额头贴近：“姐，到底怎么了，药箱来了，我刚在外面看了一眼，有你要的剪刀，还有棉签、纱布、针线……到底怎么了？”
周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喷到刘莹脸上，刘莹非但没躲，还用双手的大拇指为她擦了下眼泪，可这个动作却让周妍哭得更厉害了：“我……我刚刚用手为她清理创口……摸到骨头了……然后她……”说到这里周妍用力抽噎了一下，“她疼醒了，动了一下……手指从骨头和另一块肉中间戳进去了……缩手时把她的肉和骨头撕开了……”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让刘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一点点爬到了头顶，冷得她浑身发麻。
但她还是在强撑着：“姐，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使劲吞了口唾沫，“你在给她治伤……对，你在给她治伤！不能停……我们不能就这样把她扔在这不管……你要的工具来了，你刚才用手是没办法，现在工具来了，你可以不用手了……冷静……冷静，姐，你冷静，你在救她，你要努力救她，你不能这样倒下……”
说到这里用牙咬了下舌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语无伦次了，连自己都不正常，怎么能让周妍在自己的影响下正常起来？
“我来帮你！”刘莹一把抓过桌上的药箱，扯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在桌上摆了一排，“剪刀、棉签、针线，你要哪个我递给你！还有辰哥和薇薇姐，我们都在，你告诉我们怎么弄，我们打下手！”
看着桌上那一排正经的医疗用品，周妍的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如此循环了几次，骤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眶：“酒精，洗手，你们也洗。”
刘莹一把将陈自如扒拉到一边，拿起酒精浇在周妍伸出的双手上。
不断的深呼吸，让周妍双手颤抖的幅度慢慢变小，再次洗净双手后，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我再说一遍，我只是个在宠物诊所混日子的护士……”
“你不再是了，周医生。”周妍还没说完，林知薇就开口打断了她。
“槽……”周妍骂了一句，“真踏马凉，有没有手套？”
也不知她骂的是把她往死里逼的林知薇，还是凉得过分的酒精。
洗净双手的刘莹很快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副医用手套，撕开包装递了过去。
一层薄薄的橡胶，仿佛让周妍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在救人，戴上它之后，精神状态更好了些。
“棉签、盐水。”尽管嘴唇还有点发白，但周妍已经能给自己的助手们下达指令了。
刘莹将棉签递过来的时候，光秃秃的尾巴正好朝向周妍，还隔着包装袋特意将其中一根往外推了推。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瓶打开的生理盐水，林知薇把瓶子放到了她方便取用的位置。
“按住她，”很快又补了一句，“只要我没说松手就别松，死死按住……”还觉得不够，进一步强调，“哪怕你觉得她死了，只要我不说，就别松开。”
陈自如往前迈了一小步，想要在此帮忙按住方小芸，墨辰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先来，时间长的话再换你上。”
陈自如张了张嘴，他不知道墨辰说的轮换是出自真心，还是因为自己刚刚又一次帮了倒忙，最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退到了一边。
李莉早已经擦干了眼泪，看到陈自如退了下来，伸出一条胳膊将他揽到自己身边，而后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大臂：“没事的小陈，听墨队长的，一会你第二个上，你累了就换我来……”
陈自如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他知道李莉是在安慰自己，虽然他觉得自己其实不需要安慰，但还是说了声“好”。
方小芸还晕着，但在棉签触到伤口时，还是轻轻哆嗦了一下。
“有没有镊子？”
林知薇快速扫了一眼：“没有。”
“棉签……两根。”
周妍把两根棉签当成了筷子，从伤口里夹出一块碎肉看了一眼：“你们确定她不会变异？”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这事在陈自如去叫她的时候提过一嘴，现在她看着夹出的东西，本能地想要再确认一遍。
林知薇没有隐瞒：“警用频段发来的官方消息。”
“嗯”，周妍把棉签和夹出来的东西一起放到了医用手套之前的包装袋上，“一会拿出去烧了，注意点，这……看起来像是牙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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