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饼这件事，要看火、看面、看饼铛，一件小事里面却处处都有技巧。
刚刚看到了第一张饼出锅，墨辰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知道，这顿烙饼稳了。
李莉和周妍两个人，在什么都不富裕的情况下，能烙得不输太平年月的小店，这太能提振士气了。
两支小队，一边是昨天刚经历一场大战，累得一早都爬不起来；另一边是一大早战战兢兢出门，清理了一百多具尸体。
当一摞冒着热气的面饼端上桌的时候，之前还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反而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从人群里传出“咕噜”一声。
这一声把墨辰拉回了神，顺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方主任那边的人群里多出个之前没见过的小姑娘。
这应该就是张凌玉了。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只要骨骼不是太过清奇，有青春的底子在那，都不会难看。
刚刚肚子叫的就是她，此时正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同样被拉回神的还有方主任，她拿起最上面那张饼，面上有些尴尬：“那个……林警官，柴火有点不够，最后这张可能有点……”
之前刘莹就担心过柴火不够用，但没跟林知薇提过。林知薇也没想到这点小事上还会出岔子，好在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撇了撇嘴：“所以呢？你想两边平分了它？”
方主任确实是这个意思，不然也不会特意把它拎出来说，现在被林知薇抢白，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声了。
大家本来都很开心，林知薇也就没太追究，但态度还是要有。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哎……行吧……方主任，这可得记账嗷。”
见林知薇没太追究，方主任也松了口气，一边把饼递给周妍去切，一边笑着应了句：“行行行，记账记账，下回你们没弄好的全给我们接盘。”
其实这话就是互相表个态，内容压根不用太较真，可张凌玉没什么社会经验，听不出这层意思，就小声嘀咕了句：“别了吧……以后都做好不行吗……”
这要是个大人说的，那就是在故意拆台了。
换个角度想，连陈自如这个管不住嘴的都没说这话。
可这么说的是个还在读高中的孩子……
刘莹率先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会传染，先是传染给了牛大力、李莉和陈自如，然后越传越多，最后是方主任笑着开口：“行，以后咱都努力做好。”
饼被分好之后，每个人都吃得很安静。
从病毒爆发开始，墨辰算是没怎么挨过饿，但当面饼入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上身的重量全都扔给了餐椅的靠背，舒服地吐了口气。
十天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以前从没对比过放到泡面里的火腿肠和就着饼吃的火腿肠有什么不一样。
“槽……”他不是在骂什么，只是下意识表达出了自己的感受。
没人开口回应，大家都在忙着享受生活，连吃相一贯很好的林知薇都在撕咬。
“咔嚓……”刚出锅的饼当然不会是脆的，扒鸡不是，香肠也不是。这声脆响在沉闷的咀嚼声中是那么显眼。
方主任那边的几个人瞬间全都抬起头看向刘莹。
小丫头面对这么多道目光，一下子就懵了，抬头回看的时候，嘴边还叼着条腌萝卜，被人们弄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嚼。
墨辰和林知薇两个大人都有点哭笑不得……
咸菜值钱么？散装的也就几块钱一斤。
但是，它甜咸鲜脆，尤其是脆……这个口感现在可太难得了……
墨辰早上才吃过咸菜，但现在只要一想到，嘴里还是会忍不住分泌出唾液。
所以刘莹在吃了好几天狗粮糊糊的人面前吃咸菜……
但是墨辰知道，这小丫头还真不是故意的。他昨天就发现了，刘莹吃饭的口味其实有点重，这丫头现在吃咸菜应该就是觉得不够咸。
方主任那边有几个人的目光甚至有些吓人，把刘莹吓得小舌头“唰”的一下就把那根腌萝卜卷进了嘴里，还特意放轻了声音去嚼。
林知薇强忍着，但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墨辰也有点无语——人家都看到了，你这还有什么用……
果然……
“那个……妹子，咸菜还有吗？”先忍不住的是陈自如。
刘莹当然知道这声“妹子”喊的是她，但却装上了傻，闷头吃着自己的午饭。
郑洪军拍了陈自如一下，拦下了他的追问，还在他们那桌小声说了几句。
墨辰也没听清他具体说的是什么，不过他说完之后，那桌人中就有不少看向了吴恒。
吴恒一时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吃着自己那份食物。
他不吱声，就有几个人表现得很失望。
最后方主任忍不住开口：“吴大哥，要不……问问吧。”
吴恒不是不馋，他只是知道物资储备情况。
但如果大家都想吃，也没必要跟所有人唱反调。
“哎……”吴恒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斟酌着开口，“林警官，我们能不能换点咸菜吃？”
墨辰没反对，林知薇便也没把话说死：“嗯？你们拿什么换？”
这也正好能对方主任那边的物资储备做个摸底。
“嗯……狗粮？”吴恒犹豫了一下，这东西作为食物的话，其实除了不太好吃之外，倒也没什么缺点。
林知薇还在等墨辰给她发信号，所以一时没应声。
结果墨辰直接用脚把他们装肉食的箱子往方主任他们那边推了推。
有些话直接说出口会比较伤人，现在这样虽然也会让他们不太舒服，但至少面上并没直接挑明。
很多事情都分人。比如现在陈自如直接失落地垂下了头，方主任欲言又止，周妍却对吴恒比了个口型。
吴恒看到后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是眼前一亮。
他们这边还真有价值比较高的东西。
“那……纯肉的罐头行不行？”他犹豫了一下，但不多。
一个吃了好几天狗粮糊糊的小队，竟然能拿得出纯肉罐头，这让林知薇分外惊讶：“纯肉罐头？”
墨辰也是一懵。纯肉罐头这东西本身就有点“非主流”，他能想到的就是之前网上看到过的譬如“红烧肉罐头”之类，说白了就是把中餐的一些硬菜封到了罐头里。
这可是他们之前搬空了一家便利店都没见过的玩意。
方主任他们能有这东西？还要拿这稀罕物换咸菜？
此事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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