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的动手能力来源于之前给乡下那位老叔打下手。让他给投枪尖头包铁他懂，用编筐的手艺编出两面小圆盾也能做出来，拼几根长矛、给现成的箭换箭头也都不难。
但电路、管路——尤其是燃气管……若是没有牛大力，墨辰大概会把闸门关死，退出去想别的办法——哪怕是去到处寻摸煤气罐，也总强过天天睡在个大炸弹旁边。
听到刘莹的问题之后，牛大力没急着回话，而是一路闻过去，之后指出来几个地方：“这几个地方味道比较浓，都离接口不远，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缠点新的生胶带应该能行……现在只能估计个大概，等东西过来吧。”
墨辰还是做了更坏的打算：“如果修不了呢，你觉得能勉强用么？”
有这个厨房自然更方便，但若是实在不行，墨辰倒也有别的办法能暂时将就。
这次牛大力抱着胳膊，琢磨了很久：“没必要啊兄弟……这厨房要是能用的话肯定方便不少，但如果漏气、修不了……就外面围墙这一圈，有砖有土，小区里还有那么多老树，咱垒个灶台出来烧木头生火也一样做饭，何必冒那个险。”
如果牛大力说的是“用的时候开窗”、“用完管闸门”这类的话，墨辰也会想别的办法，但牛大力直接把应该怎么在“方便”和“危险”之间选择给挑明了，没有因为不是同一个小队就藏着掖着，还顺带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个回答让墨辰觉得，牛大力这人可交。
“牛老哥以前不是城里人吧？”
“啊，以前燕省乡下种地的。头些年媳妇生了个男娃，就来城里多赚点，怎么也得存个首付出来，不然臭小子以后找媳妇都难……”
墨辰笑了笑：“一猜就是……城里人的第一反应一般不会是用砖垒土灶。”
刘莹听了一愣，随即也插了一句：“还真是……我从小没出过城，刚才想过用电炉、用煤气罐，但压根没想过烧木头。”
牛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嗨……我们那地方穷，房子也老，现在不少人家用的还是土灶。收完庄稼的秸秆、脱粒之后的玉米棒子都能当柴火。”
“老哥，跟我们出去等等无人机，到时候你看看收拾厨房还缺什么呗？”
“呃……去外面？那味……”
墨辰嘴角咧了下：“那味我也受不了，不过那不是还有个保安亭么……昨天我们看过了，里面有椅子……这屋里又漏气又没个坐的地方，外面那屋，”说到这里，想了个容易让牛大力接受的说辞，“一群老娘们在那搭台子唱戏，我是真不乐意往那凑合。”
牛大力是实在，但他也明白墨辰说的“搭台子唱戏”是什么意思。之前方主任和林警官你来我往的，虽然看不透里面的具体门道，但她们在干什么还是大概知道点的。
“那……那行吧……我就是个干活的，她们说的那些……哎……”牛大力似是觉得自己笨，还有点别扭。
“老哥，我跟你说，现在这城里……能把活干好的人，比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想算计别人的，有用太多了。”
“但是……但是……”牛大力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说出来，“但是我总被别人算计。”
刘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辰也是服了这个老实人：“你得先明白个事……你能离得开他们，但是他们离不开你。”
听了墨辰的话，牛大力呆了一呆，嘴巴微张，眼神空洞了半晌：“卧槽！”
老实人未必傻，机灵人也不一定有多聪明。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只是前几天没人点牛大力这么一句。
见牛大力一副顿悟的样子，墨辰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身向外走。在外间和林知薇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大门口的保安亭。
牛大力在后面跟着，在将要出门的时候，方主任才注意到：“大力，你去干嘛？”
他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但总不能说“不愿意待在你旁边”，转身应声时连说带比划，还有点磕磕绊绊：“后面厨房管道漏气……找东西看看能不能修。中午……烙饼……用厨房。”
方主任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刘莹没留下跟林知薇待在一起，而是也跟了出来。她的直觉告诉她，墨辰把牛大力喊出来是有事，走路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个。
保安亭不大，待三个人稍微有点挤。刘莹刚反手关上门，就把背包脱下来，在里面翻。
功夫不大，把昨天那盒烟摸了出来，对着墨辰隐蔽地亮了一下，然后向牛大力的方向抛了个疑问的眼神。
墨辰深深看了这丫头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刘莹这才把烟盒掏出来，抽出烟准备散一圈：“牛大哥，一块来一根？”
牛大力看到烟的时候眼镜都直了，刘莹的话更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这这……不行，这不合适……”
刘莹倒也干脆，直接把滤嘴递到牛大力嘴边，还把打火机打着了火。
牛大力一边说着“诶？嗨……妹子……这多不好意思……”一边叼着烟嘬了一口，让打火机顺利把烟点着。
刘莹接下来又给墨辰递了一根，不过这在她想来只是象征性的，以前从没见墨辰抽过烟，他似乎也没烟瘾。
不过这次墨辰却是接了过去，而后拿过打火机把烟点上。
刘莹最后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墨辰看了眼：“你不怕薇薇一会闻到味道说你？”
“我这是公干！”刘莹梗着脖子嘴硬。
“那就能公款消费了？”
“几毛钱的东西至于嘛！”刘莹还在狡辩。
“呵，回头我问问薇薇，这牌子的烟，一根到底是几毛钱。”
“哎呀！辰哥~”刘莹换了个战术。
墨辰都被气笑了，他知道刘莹会抽烟，但没想到这丫头是真的喜欢这个，而不是在街头时跟别人逢场做戏：“你就在我这能耐大！”
“什么话！明明是辰哥对我好！”
牛大力看着眼前的两人，又想了想方主任那几个人……把烟使劲吸了一口，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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