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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灵池时已是深夜。
后山北面越走越偏，古木遮天，月光透不进来，四周暗得只能靠灵木兽的青光辨路。苏清禾跟在夜烬渊身后，见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几处旧阵残纹，心里不禁犯嘀咕。
这人对后山，是不是熟得过分了？
“夜师兄，你以前来过？”
“闲时探查过。”夜烬渊头也没回。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林木突然变得稀薄，地面隐现几道半掩在泥土下的古老阵纹。夜烬渊脚步停了一下，眉头微蹙：“这些阵纹被人改过。”
“什么？”
不等她反应，脚下地面骤然一亮。
苏清禾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道极强的吸力扯了下去。再睁眼时，四周是幽暗潮湿的石壁，夜烬渊已不见了踪影。
“夜师兄？！”她猛地爬起身，喊了几声，回音空荡。
头顶的裂口已经被阵光封死，一时出不去。
她咬咬牙，拔剑起身，顺着石壁摸索前行。越往里走，空气里腥气越重。灵木兽贴在她腿边，浑身的青毛都炸了起来。
一声低沉的兽吼从深处炸开。
苏清禾只来得及抬剑格挡，一头足有半人高、通体披覆暗红岩甲的火甲麟兽从黑暗中扑出，利爪重重撞上剑身，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她强撑起身，胸口气血翻涌。灵木兽扑上去想护主，却被那火甲麟兽一爪拍开。
“别伤它！”苏清禾挣扎着要爬起来。
那兽没等她起身，又一记重扑，直取她面门。
苏清禾握剑的手都在抖。她拼命向内呼唤云墟吞天麟，那家伙依旧死寂。
“小蛇——！”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
喊完自己都愣住了。
她居然在指望一条已经跑了三天的蛇来救她。
就在她以为这一爪避无可避时，心口那根无形的细线骤然绷紧。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前，快得像是从她喊声里闪出来的。
“砰”一声闷响。
夜烬渊一剑单手横挡，黑袖翻飞，手臂间灵力暴涨，硬生生将那火甲麟兽的全力一爪挡了下来。他侧眸，飞快看了她一眼。
“退后。”
苏清禾呆了一瞬，随即连滚带爬退到一旁，还不忘去把受伤的灵木兽抱进怀里。
“你有没有受伤？”她急声问。
夜烬渊没答，反手扣住那火甲麟兽的前爪，一拉一折，骨裂声在石洞里格外响。巨兽痛吼，张口吐出大团烈焰。夜烬渊袍袖一挥，灵光如刃，将火焰当空劈散，身形已欺近兽颈，掌刀高高扬起。
苏清禾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杀它！”
夜烬渊动作顿住，低头看她。
她抓着他的手，温热而用力，眼底满是急色：“谢谢你，谢谢你来得这么快。可它也只是守着旧阵，不是存心要伤我。别杀它了，好不好？”
夜烬渊沉默一瞬，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身前那瑟瑟发抖的巨兽身上。火甲麟兽此时已全无斗志，一只前爪断得扭曲，伏在地上低低哀鸣。
“这兽适合你。”夜烬渊说。
苏清禾愣了愣。
“它怕我。”夜烬渊垂眸看了一眼那兽，“现在收，它不敢反。”
苏清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愣住：“它这是……愿意了？”
夜烬渊没应，只收了掌势，退开一步：“收吧。我给你护法。”
苏清禾看看他，又看看脚边乖得像只大猫的巨兽，好半天才回神，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好。”她盘膝坐下，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巨兽额心。
整个结契过程漫长而安静。
夜烬渊守在三步之外，背对着她，面朝幽暗石壁。
心口那根细线忽然轻轻一颤。
是她的灵力在往外渗。
很稳。
比她这个人稳得多。
夜烬渊垂下眼，掌心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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