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令瑶带着景曜去前府用餐,沈父依旧没给陆景曜什么好脸色。令瑶也没在意,她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饭好吃,钱好多,人好看,还好玩儿,就够了。
两人刚刚成亲,府里也没什么要事,令瑶便带着景曜熟悉自家院子,又出门闲逛,还买了一堆吃的用的,小禾和小桐都快拿不下了。
最后还是小桐苦着脸先开口:“咱回吧小姐,你要把小禾姐累死了。”
“小禾可没说话,你个多嘴的。”沈令瑶嘟着嘴斥责了一声。
小禾在一旁无奈的笑了笑:“你这物件儿尊贵,偏不许别人碰,那你看看我们两个人四只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再拿不下了。”
令瑶娇气地转过身,粉色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她看了看身后两人大包小裹的模样,倒像是在搬家。沈令瑶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笑了笑:“是买得多了些,那咱回吧。”
陆景矅也是急忙上前打算去分担一下小桐手里的重量:“我来拿一些吧。”
小桐赶忙紧走几步躲开他:“哎哎哎~您是姑爷,怎么能让您做这些事呢,您就陪在小姐身边,其他事我们来就可以了。”
沈令瑶明显听得出来小桐心里的不快,但是她想听听,如果让小桐道歉,他会如何。
沈令瑶也没多说,她只叫了一声:“小桐。”
小桐不抬头也能听出来沈令瑶语气里的警示,他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谦卑道:“小桐急中出错,言语冒犯了主子,实属该罚,请主子,回府后责罚。”
小桐还是第一次说出这么不情愿的话,唇咬的都快见红,语气上却不敢出现半分差错。
陆景矅不明白沈令瑶和小桐的意思,他以为昨夜沈令瑶还在小桐面前羞辱他,导致今日小桐才这般不尊重。怎么这会儿,沈令瑶又维护起他陆景矅的身份了?虽然想不通,但是嘴上还是客套着:“什么罚不罚的,我们都是为妻主效力,妻主舒心才是最重要的。”陆景矅笑起来特别好看,哪怕只是微微一笑。
沈令瑶不由得看痴了,直到对上了陆景矅的目光,他的脸颊一下子就泛了红。大街上人来人往,让人看了去,也太难为情。陆景矅不由得快走了几步,羞的就差用衣袖遮住面容了。
回府后,小禾带小桐收拾这些买回来的东西,令瑶和景曜坐在桌前享用美食。
“小禾,姑爷的物件儿要妥善保管好,若是出现什么纰漏,唯你是问。”沈令瑶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说道。
“这便不必操心了小姐,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姑爷的。”小禾温柔的笑着应道。
她确实会把沈令瑶的东西保管的很好,哪怕是几年前的旧物,也如同新的一般。
‘不用干活儿的日子太爽了,有好东西吃,有人伺候,有漂亮的衣服,有好看的男人,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令瑶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已经乐开了花儿。
“妻主今日这么开心。”
景曜那满满的少年音在令瑶耳边回荡,一下子把令瑶的思绪拉了回来。
“开心开心,有你陪着我太好了。诶?你怎么都不吃啊?是不喜欢吗?”沈令瑶才发现从始至终,满桌的美食,景曜一口没动。
景曜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吃了。”
“为什么呀?你怕我下毒?”
沈令瑶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陆景矅当了真,他慌忙跪倒在沈令瑶面前:“妻主误会,景曜绝无此意,只是父亲说景曜身形偏胖,带出去恐给妻主丢人。因此景曜恳请妻主,每日晚餐,容景曜,避开吧。”
沈令瑶愣了神,玩笑而已,这也要跪?爱跪就跪着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景矅不可以瘦。那么多提亲的人里,他刚好长得不胖不瘦模样俊俏,真要饿瘦了,那手感就不对了。
“我爹说你胖,有什么要紧的,你要知道你是谁选的。”沈令瑶弯了弯眉眼,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陆景矅的鼻梁。
小桐和景曜闻言,都顿了一下。
当初选小桐进门,是因为他机灵,而非是小姐亲自选的。
景曜怔住是他感受到了妻主的认可,这是他意想不到的。他心里的妻主有权有势,又生得貌美,娶他无非是因为到了婚嫁年纪,恰好自己的性格沉稳,可以婚配。况且昨晚的事他还记得,而现在沈令瑶却在安抚他的情绪,说明他在沈令瑶这里,有些分量,不单单只是体重分量。
沈令瑶没理会他愣神,继续说道:“你嫁给我,便只听命于我,除非在你心里,其他人比我重要。”
景曜低头躬身:“景曜心里只有妻主一人,景曜,全凭妻主安排。”
“你知道就好,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
“跟我一样,这很好”令瑶道:“你跪直了。小禾,你出去吧。”
小禾应声退下,沈令瑶站起身,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含在口中,看向低着头的陆景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线。
陆景曜心头微乱,隐约猜到妻主似要做些亲昵之事,却不敢揣测、不敢妄动,只能紧绷心神,垂眸静待她的举动。
沈令瑶伸出指尖,轻轻捏住陆景曜的下颌,微微用力,将他垂着的脸抬了起来。对视了几息,沈令瑶缓缓躬身,带着淡淡的冷香,覆上了陆景矅的唇。
陆景矅瞪大了双眼,瞬间羞红了脸,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他长长的睫毛慌乱的抖动,眼神躲闪,他连整个人都想躲,但是他不敢。他的双手攥紧了衣摆,接受着沈令瑶舌尖递过来的那一小口糕点。
陆景矅紧张到几乎尝不出糕点的味道,只匆匆咀嚼了几下,便慌忙咽下。
随着他喉结的滚动,沈令瑶柔软的指尖,也顺势轻轻拂过他滚动的喉结,嗓音低软缱绻:“喜欢吗,阿景?”
陆景矅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小桐,又立刻收回目光,他昨晚已经要求过一次,现在,他不敢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喜...喜欢。”
“那,再来一次。”
沈令瑶刚要把糕点放到嘴边,陆景矅赶忙抬头阻拦:“不劳烦妻主,景曜,自己来就好。”
“啪!”
陆景矅的话音刚落,清脆的响声便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红色印记。
“不喜欢直言便是,何必假意迎合,哄骗于我?”沈令瑶故作生气的样子,将糕点扔在地上。沈令瑶明明知道景曜为何推辞,却是偏想看他这副无措又委屈的模样。
陆景矅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慌乱的拿起一块桌子上的糕点,双手托到沈令瑶面前:“妻主息怒,是景曜不懂事,请...请妻主,再来一次。”
陆景矅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一句,几乎微不可闻。
小桐心里有些难受,在他看来这是小姐的奖赏,是陆景矅不知趣。换做是他,一定会乖巧顺从,定不会惹小姐不悦。像陆景矅这般扭捏推辞,不知道小姐到底喜欢他什么。
‘长胖谁不会,何况我的长相,也不比他逊色几分。’小桐心里想着,嘴上倒没这样说,他看着眼前纠缠的二人,心里有些难受,以前小姐只和他玩儿,现在小姐都不多看他一眼。
想到这儿小桐壮着胆子走到沈令瑶面前跪了下来:“小桐斗胆,您与姑爷房内事,小桐不敢多闻,请小姐允许小桐在门外候着,今日小桐擅自做主,明日一早前来领罚。”
小桐一头磕在地上,没等沈令瑶答应,起身跑了出去,他怕慢走一步,就被沈令瑶拦下。
陆景矅大吃一惊,还可以这样?
沈令瑶气的直跺脚‘这个该死的小桐,我剧本里没写他可以这样不听话啊?他不是应该在乎我应该吃醋应该...哦~’沈令瑶恍然大悟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瞬间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这都不生气?那我算什么?我说明日便不可,他说明日就应允。我甚至还不如一个下人?’他堂堂明媒正娶的正夫,小心翼翼、步步拘谨,稍有不慎便要受责受辱。可区区一个下人,肆意失礼、擅自退避,妻主却纵容包容、不忍苛责。
陆景矅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言语。
沈令瑶刚刚被小桐这么一气,差点儿忘记身旁还有个人,而陆景矅也不敢有其他动作,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拖着糕点低着头。
刚刚小桐的小心思,对比眼前内敛的陆景矅,沈令瑶确实有些不满:‘木讷,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她没好气的拿走了陆景矅手上的糕点放在桌子上:“我没兴致了。你,把刚才那块捡起来吃掉。”
沈令瑶确实没兴致了,本来还想往下一步发展,结果都被陆景矅这个木头给毁了。
这句话听进陆景矅的耳中,他仿佛被定住一般,虽然自己家境不算太好,但也没有吃过别人扔在地上的食物。刚嫁过来的欣喜与昨晚缠绵的快意,仿佛在慢慢消散。
他缓缓抬起头,怔怔的望着眼前明艳娇纵的少女,唇瓣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一丝辩解的声音。
“看着我做什么?”沈令瑶眉眼微冷,语气带着威压:“听不见我的话,还是不愿听从?”
“景曜不敢。”
“不敢还不快去。”
陆景矅不敢再耽搁,他跪爬过去,拿起那块被沈令瑶扔在地上的糕点,一口吃了进去。
他没有仔细咀嚼,不想食物在嘴里多做停留,或许是想快些将这份难堪咽下。
陆景矅的眼圈儿犯了红,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堪。说妻主不喜欢他?他见过妻主软语温存满面笑意。说妻主喜欢,他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受到惩罚,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素来贪婪美食,而此刻,吞咽却成了最艰难的事。
“伸手。”
沈令瑶的声音从头顶居高临下传来,陆景矅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将白皙的双手举过头顶,等待着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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