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比被狼盯上还要危险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洛昭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转身就跑。
“跑什么?”
耳边响起的男声如同闷雷炸响,洛昭僵硬地扭过头,果然就见身旁多了个如影随行的人。
洛昭猛然停住,警惕地后退了几步:“你……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男人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他一个字都没说,洛昭却“听”懂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极力思索,试探着商量:“我……我可以什么都没看到,只要出了这片林子,今日的事情我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雪夜中,女子的脸色比树上的积雪还要白上几分。
偏偏肩头染着鲜红的血。
红与白,血腥与纯洁,形成强烈的反差。
花仲月看着她极力维持镇定的脸,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她昨日意乱情迷的模样。
他错开视线,声音沙哑暗沉:“我要如何信你?”
洛昭心中微动。
有门!
可是……要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
男人有如实质的目光扫过来,洛昭忽然神色一凝:“我……我帮你埋尸!”
花仲月挑眉:“哦?帮我埋尸?”
洛昭点点头:“虽然我没有杀人,但帮你埋尸也算是从犯了。若是我出卖了你,我也会跟着被下大狱。”
花仲月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洛昭有些拿不定他的心思。
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花仲月忽然扔过来一样东西:“先处理下伤口再帮我埋尸吧。”
洛昭下意识接过,这才发现他扔过来的是个瓷瓶。
瓷瓶里装着刺鼻的药液,结合眼下的情景来推断,这应该是金疮药之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毒药。
如果可以,洛昭不想用这用途存疑的药。
可她没得选。
只能走到一棵大树后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尤其是腿上的伤。
万幸的是,这真的不是毒药。
而且,功效还挺不错,抹上药后没多久伤口就不太痛了。
本以为上药的过程会很艰难,没想到她的动作比想象中要熟悉的多,就好像这些动作和注意事项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般。
洛昭想到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她越来越确信,自己先前真的是个大夫。
处理好伤口,洛昭彻底断绝了想要跑路的心思。
大雪能掩埋许许多多的罪恶痕迹,前提是那痕迹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比如前一宿留下个脚印,第二日会被大雪彻底覆盖。
但眼下这种情况,新鲜的脚印一览无余,甚至比没有下雪的时候看的还要清楚。
若是大雨的话,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然而眼下想这些没有任何用。
洛昭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那人的身后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待到走的近了,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坑和那具“尸体”。
出乎意料的,那尸体竟然非常干净,身上没有血迹。
场中没有铁锹,只有一把剑。
尸体边已经有个坑了,那坑不算大,看样子应该是刚挖没多久。
忽然,洛昭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看向躺在地上的尸体,果然就见那人的胸口还有起伏,她指着那“尸体”:“他他他……还活着!”
花仲月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洛昭,没有半点意外之色,仿佛洛昭只是说了一句废话。
洛昭越发震惊:“你不会是想把人活埋了吧?”
“嗤!”
花仲月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想象力大不是错,但大到你这种地步就离谱了。”
洛昭错愕。
怎么只短短一瞬,这人就像是换了副性子?
花仲月没再逗她,淡淡道:“我是六扇门的人,此人是我正在抓捕的逃犯。 这个坑也不是为了埋他挖的,是因为底下有他藏起来的罪证。”
说着,他拿出了六扇门的令牌。
洛昭:“……”
好大一场乌龙。
性命保住了,但紧张的情绪并未消散。
六扇门的人?
昨日追李林的人,不正是六扇门的?
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不会吧?
可这种事她不能直接问,只能岔开话题:“那……大人挖完罪证之后如何离开?可以捎我一程吗?”
她不是非得回京,随便去哪里都行。
只要能离开裴宅。
至于记忆和她过往的身份,她可以找机会慢慢探寻。
花仲月看着她肩膀上的血痕,又看看她惨白的面庞,眉头皱了皱。
忽然,他脱下外衫递给了她:“这种天气很容易失温,你又受伤了,先披上我的衣服等我一下。”他没给洛昭拒绝的机会:“你若是死在我身边,我便成了嫌犯。”
洛昭沉默。
须臾,她将外衫拢了拢:“多谢大人。”
花仲月没再说话,继续去挖证物了。
不多时,他真的挖出了一个木盒。
一回头,却见那女子已经靠着树干昏迷了过去。
血……好多血……
洛昭看到自己无力地跌坐在马车的车厢内,身下是潺潺鲜血。
车窗外,裴琰之正抱着一个女子渐行渐远。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前,那女子回头看了洛昭一眼,微微勾起的唇角尽是挑衅。
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掉到了车厢上。
洛昭心下一紧,下意识抬手去抓。
“你醒了?”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洛昭晃了晃神。
几个呼吸后她才想起先前的事情,侧头看向床边的男子:“多谢大人救了我。”
花仲月耸耸肩。
彼时,他身体放松地斜倚在屋中的柱子前,和昨日略显严肃的神态不同,此时的他竟是多了分吊儿郎当的肆意。
洛昭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谢就不用了,记得把疗伤的钱和住店的钱还给我就行。”
洛昭轻笑:“应该的。”
花仲月挑眉:“你相公呢?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呆在荒郊野岭的?肩上的伤,应该是狼咬的?”
洛昭心下一紧:“你认识我?”
他该不会真是那日追杀李林的人吧?
花仲月若无其事地睁眼瞎编:“不认识。”
洛昭蹙眉:“那你怎么知道我成亲了?”
花仲月叹气:“我的夫人,我昨夜遇到你的时候,你梳的是妇人发髻。”
洛昭恍然。
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她想多了。
花仲月非常执着:“你昨夜为何会出现在那片林子里?你相公呢?”
洛昭抿抿唇,在心里思忖。
可不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将李林这个祸害给除掉。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