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云雾还未散去，洛宅的门忽然被人敲得邦邦响。
洛奕昭穿戴整齐的时候，卫姑姑已经回来汇报了：“姑娘，是忠勇侯府的人。”
彼时，洛奕昭正在梳理头发。
闻言她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先前的动作，口中问：“谁病了？”
卫姑姑道：“是裴大小姐，听说她半夜发起了高热，而且，全身肿的厉害。”
洛奕昭挑了下眉：“又肿了？”
没等卫姑姑回答，她便起身走了出去。
来找洛奕昭的人是个熟人，赫然是张氏身边的柳姑姑。
柳姑姑看到洛奕昭，虽然没有了先前的趾高气昂，但眸中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高傲。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许多观念都是根深蒂固的。
洛奕昭再怎么医术高超，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医女。
先前至少还有个“少夫人”的名头顶着，柳姑姑再怎么不愿，见了她也得乖乖行礼。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侯府少夫人了，要不是裴瑶还等着救命，她连基本的体面都不会给。
“大小姐病了，夫人请洛大夫入府治病。”
卫姑姑看的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洛奕昭已经开了口。
“不去。”
柳姑姑高傲的神色一僵，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洛奕昭神色淡淡：“我说，不去。”
“洛奕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侯府的大小姐，还是你的小姑子，你竟然见死不救？”
彼时天色虽然还早，但已经有许多人起床准备一天的营生了。
听见动静，许多人好奇地围到了洛宅的小院前。
洛奕昭神色平静：“我不去，是因为我救不了。你有时间在这里闹，还不如尽快去寻别的大夫。”
柳姑姑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些在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哭天抢地：“街坊四邻们都来评评理，看看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位洛大夫可是神医的亲传弟子，医术高明。可她狼心狗肺，就因为我家世子爷把她给休了，她便对曾经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小姑子见死不救。”
“大家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闻言，街坊们看着洛奕昭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是什么大夫啊，竟然会对曾经的小姑子见死不救？便是在路上看到一个陌生人生病了，都坐不出租这种事把2？”
“神医的亲传弟子？那岂不就是神医堂的二东家？二东家的医德如此差，那他们家其他人的医德还信得过吗？”
“该不会我们哪日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里面的大夫，他们就不给我们治了，或者是故意给我们治出毛病吧？”
柳姑姑背对着门外的那些人，听着众人的批判话语，她得意地冲洛奕昭挑了挑眉。
看看，这就是你得罪侯府的下场！
洛奕昭看懂了她的意思。
若是自己不乖乖听话地去给裴瑶治疗，她就要用这些风言风语毁了自己，毁了神医堂。
“首先，我和裴琰之是和离而不是被休。”
“其次，你有时间在这里给我造谣，不如回去问问裴瑶，她昨日做了什么。”
说话间，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彼时，天色昏暗，卫姑姑手中虽然拿着烛台，但距离比较远，烛光没有照亮洛奕昭的脸。
而且距离较远，所以柳姑姑没有看清她脸上的伤。
而随着她的走动，卫姑姑也将烛台凑到她的身侧，柳姑姑终于看清了她脸上的青紫痕迹。
柳姑姑愣了下。
她此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愣过后便冷笑出声：“你这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了报应？”
卫姑姑气的脸色铁青。
洛奕昭依旧平静，只是声音里透着冷。
“这是昨日裴瑶带着护卫打的，她带了六个护卫，四个将我的人反剪着双手控制在一旁，另外两个人的拳脚一下一下地落在我的身上，脸上。”
柳姑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大小姐打的？”
直到此时，洛奕昭才冷笑出声：“柳姑姑刚刚说的不错，裴瑶是我的前小姑子，我与她相识好几载。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因为身体不好，身量比同龄人要小个两三岁的模样。”
“我亲自为她量身制定治疗方案，督促她喝药、吃饭，不眠不休地钻研古籍，终于找到了可以让她的身体好起来的方法。”
“这些年，我待她不是亲妹胜似亲妹！”
她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地问：“我也想问问，身为我的前小姑子，身为被我亲手治好的病人，她顾不念旧情就算了，不知恩图报我也不挑理！可为何，她要带人打我？！”
柳姑姑被她逼得一步步倒退。
门外的人也已经炸开了。
“好家伙，我还以为真是洛大夫冷血，原来是那裴大小姐自己作的死。”
“就是说啊，就算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下来了都有感情了，不会咬主人。洛大夫和那裴大小姐相识这么多年，即便不是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也做不出打人的事吧？”
“打了人之后居然还指望人家救自己，她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一众支持洛奕昭的声音里，也有人出生反对：“可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见死不救吧？她毕竟是大夫，治病救人不是她的职责吗？”
这话一出，场中安静了一瞬。
众人扭头看去，都默默远离了那说话的男人。
柳姑姑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将腰板挺得直直的：“没错！就算是小姐不小心打了你，可你是大夫，大夫就是要救人。”
“我告诉你，若是你今日敢不去，你们神医堂就别想开下去了！”
洛奕昭淡淡道：“救不了。”
柳姑姑一叉腰，拔高了音调：“什么叫救不了？我看你就是心胸狭隘，见死不救！”
“你给我等着，我去请世子爷过来！世子爷最疼爱妹妹，等世子爷来了，你就死定了！”
柳姑姑走后，不少邻居都上前安慰洛奕昭，也有人劝她要小心，实在不行就服个软。
毕竟庶民是没有办法和达官贵人们硬扛的。
洛奕昭谢过众人的好意。
天色大亮后，裴琰之来了。
他应该是刚下值回来，身上还穿着京戟卫的服侍。
她看着洛奕昭脸上的伤：“我已经听柳姑姑说了，这件事是瑶瑶做的不对。待到她病愈，我会让她向你道歉。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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