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溪听着,时不时应一两声。
见周云溪听得认真,胡婶子的话便更多了。
周云溪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了,搁下碗,站起身:“胡婶子,我真得回去了,灶里的火还没灭呢。”
胡婶子这回没再拦,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你等我会儿,我给你拿点儿东西。”
她把周云溪搁在石桌上的那只柳条篮拿过来,过了一会儿出来,篮子里多了一点儿干枣,红褐色的,个头不大,看起来是自家晒的。
她把篮子往周云溪手里一递:“拿回去给几个孩子吃。今年枣结得好,晒了不少,家里吃不完。”
周云溪接了篮子,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胡婶子送到院门口,扶着门框又喊了一嗓子:“孟家媳妇,往后家里有什么要帮忙的事直接说,我来给你搭把手!”
周云溪回头冲她点了点头,提着篮子往自家走去。
周云溪不知道的是,她不在的时候,孟冬雪凑到了孟承安身边。
“二哥,嫂子今天买了那一大车东西,少说花了四五两银子……”
孟承安靠在床头,正闭着眼歇息。听见这话,他睁开眼看了孟冬雪一眼。
孟冬雪后半截话忽然就卡在嗓子眼里了。
“冬雪,你嫂子花的是她的银子。她能治病救人,那是她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
“再说这花钱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哪一样是给外人吃的用的?粮食进了缸,布匹棉花是给你们做衣裳的,蛋和肉我们都吃了。她花自己的钱,置办这个家,你想说什么?”
孟冬雪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但她仍旧不大相信周云溪有这样的本事。
孟承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命,也是你嫂子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军营里的大夫说我没救了,你嫂子用祖传秘方才把我救过来。”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家的恩人!若是我没了,你们现在又怎么能撑起整个家?”
“冬雪,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话,我只跟你说最后一遍,你二嫂没有对你不好,你要再这样,别怪我教训你!”
孟冬雪听到这话,满脸不可置信。
她救了二哥?她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周云溪这些天上山挖山药,给狗蛋治病,好像她确实有些本事。
孟冬雪她到底没再说什么,闷着头转身出去了。
周云溪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就把几个孩子招呼到了跟前,说是要给他们量身段做衣服。
“嫂子,给我们做衣服吗?”孟春雨惊讶问着。
周云溪点头,“恩。天冷了,我看你们没有厚衣裳,也该做一身了。”
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随即欢呼着!
孟家家里孩子多,连饭都吃不饱,自然是没有做衣服的说法。
先前都是大的穿小了,就给下面年纪小的穿。
前面的年纪大的,穿的是大人的旧衣服。
年纪小的穿的是哥哥姐姐的旧衣,不然就是旧衣服改出来的,从未做过新衣。
这会儿知道要有新衣服了,当真是比过年还要高兴了。
“二嫂,真的是新衣服吗?”
“自然是真的,我布都买回来了。”
周云溪把那两匹布摊在炕上,拿尺子给几个孩子挨个量了身量。
孟春雨的袖口得放长半寸,孟承业长得快,裤腿要留出一截来,狗蛋身子小,一件小衣服用不了太多的布。
至于孟冬雪,她在闹别扭,说不要周云溪做的衣服。
周云溪无所谓,她拿针线比划着,剪了样子,坐在院子里慢慢缝着。
孟冬雪看着心烦,直接出了家门。
孟冬雪出门的时候,哐的一声把门带上。
院中的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孟承安皱着眉,有些不悦,到底是没说出来。
他看了看周云溪:“你这几日忙来忙去的,要不先好好休息吧!天冷还早,他们的衣服不急着做。”
周云溪却是不在意。
孟家没有地,她一不用下地种田,二不用洗衣的。
除了做做饭,锅碗瓢盆都是几个孩子洗的,她也就能做顿饭,给孟承安看看伤口,其余的什么事都没有。
还是给自己找点儿活干,日子过得才自在。
再说了,她这新衣服也有给自己做的。
“不用,我做起来很快的!再说了,我在家里也没事干啊!这天是忽然就冷起来的,早做出来,他们也早点儿有新衣服。”
孟承安见状也没劝了。
“对了,还有你的新衣服,我还没有你量身段呢!”周云溪忽然道。
孟承安耳根一红,“不用,我不急。”
“我们要成婚了,总得做件新衣服吧!家里孩子有衣服,你一个新郎官没有新衣服,这像话吗?”
孟承安看着院子里几个孩子互相嬉闹着。
“我怕你累着了!”
“我不累啊!真的,你信我!”
周云溪忽然转了话锋:“对了,你受伤了,那婚宴的事,怕是过几日办不成了吧。”
孟承安伤成这样,伤口怕是要等个月余才好。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她说,“你这身子折腾不起,席面摆起来,少不得要招呼客人,你往那儿一站就是半天,对你的伤有影响。先养着,养结实了,再去摆席吧。”
“军营给我放了半月的假,等半月左右吧!”孟承安想着。
拖太久了,对周云溪的名声不好。
周云溪点头,琢磨着成婚的时间,手上的活没停下过,裁布,剪布。
孟承安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周云溪的侧颜,心中却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样的女子,他怎么配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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