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药房里，闲着也是闲着，周云溪不好又吃又拿便主动去帮人干活。
药房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男子，她一个女人不好凑过去。
再说她的医术，全都来自于她的异能，别人多问几句指不定露馅了，还是不去为好。
周云溪便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帮着吴双儿一起做饭。
关于做饭一事，周云溪有不少心得体会，就着这些心得体会跟吴双儿相谈甚欢，丝毫不知自己的底裤已经在军营那边被扒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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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营帐内。
陆飞羽把查到的消息理成一张薄纸，递了上去。
帐中，一位二十来岁，身量高挑的青年正站在舆图前，他穿着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革带。
戚淖一只手按着案沿，另一只手拿炭笔在上头勾勾画画。
案上铜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轮廓分明，脸上间还带着几分青年的温润，可那双眼睛沉得很，看人的时候像一把刀能把人刮个干净。
“将军。”陆飞羽拱了拱手。
戚淖转过身来，把炭笔搁在案上，在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他讲。
陆飞羽把那张薄纸展开，念了一遍：“周云溪原籍京城，其父周启是礼部侍郎，全族获罪流放。周启膝下嫡庶数人，周云溪系庶出，家中亲眷皆亡于流放途中，无人可证其身份。”
“周云溪的外祖父汤鹤年，原为太医院医正，早年辞官归乡，在鲁地行医，颇有名气。”
戚淖听着，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叩了两下，没说话。
陆飞羽又往下念：“周氏到边关后，分入营中罪奴名册，前几日由朝廷赏赐，配与百夫长孟承安为妻。其在村中不过数日，先后救治孟千户之子、百夫长孟承安。孟承安被奸细刺穿腹部，赵柄良断言药石无灵，周氏以人血渡入伤者体内，次日孟承安便醒了，赵柄良说，脉象平稳，伤口无恶化，人救活了。”
念完了，他把相关的纸张与册子搁在案上，退了一步。
戚淖拿起那堆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放下，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案上那盏铜灯上，半晌没开口。
“礼部侍郎家的庶女，”戚淖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语气也淡，“流放路上死光了亲眷，无人对证。外祖父是太医院医正，这身份，真真假假，不好说。”
“是。”陆飞羽应道，“要查证，得从京城那边调人。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戚淖点了点头，手指又在案面上叩了两下，忽然问：“她治人的手段，你看过没有？”
“属下没亲眼见。赵柄良说，她不用药，至少没见他用寻常的草药。人血渡入体内，针扎取血，也没敲清楚器具。”
戚淖似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周启，是扶持大皇子站错了队，才被上面那位流放的吧。”
陆飞羽点头，“确有此事。”
“人人都道上面这位皇位来路不正，说他在冷宫之时，便得了那姓隗的老妖婆青睐，才登上的皇位。”
“周家一大家子，死得就剩这么一个小姑娘了。应当不会有人千辛万苦护着一个小姑娘当罪奴。”
“既然是那姓隗的想方设法要杀的，那就先留着。对了，你可曾听说过，太祖皇帝尚未登基时，遇到的一位通晓百兽之语的异人？”
陆飞羽点了点头：“听过，据说那位异人能与飞禽走**谈是位女子。太祖皇帝曾想要立她为妃，她不答应，直接逃跑了。”
听到将军提起了这一茬，陆飞羽也差不多摸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将军似乎不准备对这位罪奴如何。
“你只听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不知道。我小时候，听宫中的老人说，这位异人是给太祖皇帝生了一位皇子的。”戚淖把炭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陡然听见了宫廷秘闻，陆飞羽竖起了耳朵。
“说那皇子生下来就不一样，别的孩子哭，他不哭，后来大些了，宫里的飞禽走兽都往他院子里跑，他坐在台阶上，跟那些畜生说话，那些畜生像是真能听懂。太祖皇帝一开始还很高兴，后来又觉得邪乎，把他关进冷宫，再没放出来过。”
他把炭笔搁回案上，抬起眼看着陆飞羽：“这世上奇人异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祖父是太医院医正，家里藏着些外头没有的方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周家就剩她一人了，这事有些不寻常了。”
陆飞羽问：“将军的意思是……”
“派人盯着她。”戚淖说，“别打草惊蛇。看她平日里跟什么人来往。盯上几日，再找个由头，让她给营里几个伤兵看看。若真有本事，收之麾下便是。若是有人弄虚作假，杀干净便是。”
“是，将军。”
陆飞羽转身要走，戚淖又叫住了他。
“若真是个有本事的，记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她不是许了个男人吗？再查查那男人，若是不错，稍微提拔一二。”戚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不行，给她换个好的。”
陆飞羽拱了拱手，掀帘出了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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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孟承安两日，周云溪确定他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又叮嘱了一些细节后，决定回村一趟。
她要回去看看几个孩子，看看家里如何了。
孟承安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白里头透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说话也不那么费劲了。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要不要找个人带你回去？”他问。
“来去好几趟了，我记住了，不用了。”周云溪擦了擦桌子，又给孟承安倒了一碗水搁在旁边。
“你放心，我去看一眼。我出来三天了，家里几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样。陈伯那天回去报的信，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进去。”
“等你伤口过几日好了，我找个车把你运回去。”周云溪絮絮叨叨说着。
她就孟承安一个伤患，也没别的事干，实在是有些闲不住。
孟承安沉默了一下，说：“那你路上当心。”
“知道了。”周云溪站起来，把屋子里的东西归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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