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到府邸,我手搭在生笔的手心,提着裙摆踏出马车。沈妙琪已在正门等待,她一蹦一跳地在朝我们这挥手,欢喜地通报道:“姐姐,生笔哥哥从皇宫回来了!!!”
妙琪从我马车下来就开始问,皇宫怎么样?陛下是不是很威风?皇后是不是很贤德?我同她描述富丽堂皇的宫殿,以及皇帝和皇后的容貌,这丫头之前还那么期待,回到厅堂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向锦书吩咐拿一件披肩,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陈生笔回到正厅后,王桂芬也在那问皇宫怎么样?陈老爷没那么高兴,只是叮嘱生笔不能掉以轻心,继续做足本分,体恤百姓,皇家终究是最薄情之人。
我回到侧卧,乳娘正在教陈景舟说话,乳娘将景舟放在我臂弯里,他圆滚滚的眼睛盯着我,好像刚刚喂完奶,他小嘴巴吧唧嘴还在那回味,“啊啊哦哦”像在说还想吃。
我轻轻拍打他的背,让他更靠近自己的怀内,我看着景舟水润的嘟唇道:“景舟,景舟看看娘,叫娘......娘......呢一昂——娘......”我期待着景舟能够咿呀学语。
“啊啊吧......”陈景舟只是学我张开嘴巴说着,小手抓着我的衣领,小腿在乱蹬,他卯足全力在学我开口,还是并不会说娘,不过比上次好多了。
乳娘安慰我道:“少夫人不必着急,小少爷已经比上次好多了,他一定和少爷一样聪明过人,说话是迟早的事。”但愿如此,我把他交给乳娘,锦书在门扉等我。
锦书同我说:“如小姐最近有去过孙府,但并没有去过柴房,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孙府巡兵增派不少,光是柴房前后门就有四五个。会有小厮从柴房内送出信件,想必是如小姐与李涵互投,奴婢无用并不知其内容。”
“不用了锦书,你做得很好。”她们二人都对我怨念极深,就算真的有什么计划,也肯定很难知晓,孙老爷刚荣升太傅,孙礼忙于边疆战事。之后必有一天要与她们拼个你死我活,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境界。
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还是决定要去趟孙府。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孙老爷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疑神疑鬼起来,总觉得会有人藏在府邸某个角落,孙阳中对我前往柴房探望是默许的态度。
我被四名手持利刃的侍卫前后护卫,片刻我们正置身于幽暗阴森的柴房前,这里弥漫着腐朽发霉的气息。原本充满李涵撕心裂肺般哭喊声与呜咽声的地方,如今只剩死寂,仿佛时间都已凝固,这种诡异让人毛骨悚然,不禁心生寒意。
"孙少夫人,我是沈妙花,今日特来探望……" 我的话语尚未说完,突然间一只瓷碗朝我飞射而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在门板上,碗瞬间四分五裂,破裂声回荡在身前狭小的空间里。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说得这么虚伪,真令妾身感到无比厌恶,呸!" 李涵那犹如幽冥地府的诅咒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她的话冰冷至极,毫不掩饰的愤恨与鄙夷。
面对这样的局面,我并未露出情绪波动,面容平静如水。因为我深知,怎样去劝说李涵都绝不会对我心怀感激,于是我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塞进门缝中,并对着门内劝说。
"妾身深信孙少夫人定会做出明智之举,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孙妍慧,再结合自身处境,仔细斟酌到底该与何人合作。"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如可馨忘恩负义、心胸狭隘,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李涵已犯过一次错,再错可能性命难保,而孙妍慧,你的令爱救过你一次,但次次都能救吗?
在我来到柴房前遇到过孙妍慧,她在信中写上“妍慧想娘好好的”还哭着问我,娘还会回来么?她还说待在孙府并不快乐,妍慧可以永远陪着娘。希望李涵还是好好想想,如可馨不是可靠的人。
我回堂厅时已过晚膳,锦书告诉我灶炉有食物可以随时吃。用完晚膳后,厅外庭院有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我和锦书出门发现是如可馨来访。
可馨和管家站在庭院,一个个箱子被壮汉抬进库房,她趾高气昂地开口。
“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上好的食材,我知道生笔哥哥和姐姐今日去过皇宫,这山珍海味与宫内是一样的,可馨也想让各位尝尝这珍藏之物。”说完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这可馨是何意?食材如此名贵,不会是想控告我们搜刮民脂民膏吧。”王桂芬难得聪明一回,之前可馨发疯,王桂芬也有些怕她。这刚刚春种,又是得到皇帝的赏赐,会遭人嫉妒使绊子亦是常有之事。
“娘不用担心,这些只是看着像,就算是正一品官员,也不敢和皇帝吃一样的。”我转头跟赶过来的生笔说可馨我来处理,我穿过走廊,廊间的杏花花瓣被带起,飘起来带进池塘中,泛起阵阵涟漪。
我在一处卧房前停下,这是我和陈生笔的卧房,透过灯笼能看到里面的倩影。我推开门花瓣被一起推进房内,如可馨坐在我的梳妆台前,之前上街买的手镯和簪子放在台上。
她的手抚摸簪子道:“我的好姐姐,你说如果我是生笔哥哥的二房,你会高兴么?”
我站在她的身后,两张脸同在铜镜上,烛火也在镜中跳动,可馨笑眯眯地盯着镜上的我。“妾身怎会不高兴,娶二房也讲究你情我愿,如果夫君愿意娶妹妹,妾身当然高兴。”
她被戳中痛处,手上捏住手镯往地上甩,手镯应声摔成一半,屋外的杏花花瓣正好有一片飘在破裂处,像是在惋惜。“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这种东西只要妾身想要,夫君自会答应给妾身买。”
我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暴跳如雷,她把那半个手镯踩在脚下,语气嘲讽道:“姐姐就等着吧,我也会让生笔哥哥对我宠爱有加,甚至比对你更甚。”
说完可馨昂起高傲的头颅,快步走出陈府,一行人跟着踩着青砖离开,吵闹的院落瞬间安静,我在卧房内呆呆地凝视地上的手镯。
陈生笔进来了,他没注意到地上的手镯,踩到残块才发现。他把地上的手镯捡起来,用手帕包起来。“娘子,这手镯怕是不好修补,花纹别致不太好找相同的。”
我摇摇头,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往榻上带。“这手镯不用修补,府里金银首饰很多,摔断一个也不可惜......”
我和生笔一起坐在榻沿。“如可馨......娘子,可是这手镯与妙琪妹妹是一对,她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我手指搭在他的唇上,触碰的嘴有些干燥,我和他一起倒在软铺上。“夫君不用问了,今日有些累,腰背也一直直挺挺的,先休息吧。”
“那好吧,娘子明日是爹五十大寿,一早需要准备寿宴,确实应该休息。”说完陈生笔更完衣躺在床榻上,我静静躺在他旁边,手交叠着放在被褥上。
“夫君明日可以处理别的事务,妾身来准备......”我不知他有没有听见,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也不知是因为皇宫的歌舞佳肴;还是李涵和如可馨藏在角落的杀意;或是明天需亲手策划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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