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十八年，夏。
京城，西郊皇家格物院，第三实验室。
这里是大萧最高机密所在，四周驻扎着全副武装的禁军，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实验室中央，一台造型怪异的机器被固定在特制的钢架上。它没有巨大的飞轮，没有笨重的锅炉，也没有连接着长长的输煤管。
它只有一个只有西瓜大小的金属气缸，连着几根曲轴，以及一个小小的油箱。
“陛下，这就是‘天工·丙型’动力机，也就是您所说的‘内燃机’。”
格物院总院长宋应星苍老了许多，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手心里全是汗。
萧珩站在防爆玻璃后，微微颔首：“开始吧。”
“点火！”
随着宋应星一声令下，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拉动了启动绳。
“突、突、突、突——”
一阵剧烈且急促的噪音瞬间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那台机器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要散架一般。
不同于蒸汽机那种沉重、缓慢的喘息，这种声音尖锐、暴躁，充满了侵略性。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一股刺鼻但充满力量的味道弥漫开来。
“转速稳定！每分钟八百转！”
“气缸温度正常！”
“功率输出……天哪！”
负责记录的官员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同等体积下，它的功率是蒸汽机的五倍！不，十倍！”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萧珩看着那台疯狂运转的机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蒸汽机是巨兽，虽然力大无穷，但必须背着沉重的锅炉和煤炭，注定只能在地上爬。
而内燃机，是猎豹。
它轻盈、高效、爆发力强。
它意味着——移动。
“停机。”萧珩下令。
噪音戛然而止。
萧珩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气缸壁。
“体积缩小了九成，动力却增加了数倍。”
“宋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应星激动得胡须乱颤：“意味着……我们的机器，可以变小了。”
“没错。”
萧珩转身，从身后拿出一张图纸，猛地铺在桌上。
“以前，我们要造车，得造得像房子一样大，还得拉着一节煤水车。那只能叫火车。”
“但现在，有了这个‘心脏’，我们可以造出真正的‘汽车’。”
“不需要铁轨，不需要加水，加满一箱‘黑水’，就能在大漠里狂奔三天三夜。”
萧珩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传旨工部，即刻成立‘皇家车辆制造局’。朕要看到，明年今日，这种不用马拉的车，跑在长安街上！”
……
**天授二十九年，春。**
随着内燃机技术的突破，大萧的工业树被彻底点亮。
但萧珩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格物院最深处的机库里。
一架外形怪异的“大风筝”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有着双层的木质骨架，蒙着涂了防水胶的丝绸，两侧机翼下，赫然挂着两台经过轻量化改装的内燃机。
这是萧珩给出的终极考题——飞机。
“陛下，这……真的能飞起来吗？”
负责此项目的年轻工匠莱特（一名被大萧吸引来的西方天才，被萧珩赐名“雷特”）有些忐忑。
萧珩站在跑道尽头，戴着防风镜，披着风衣。
“雷特，朕问你。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有翅膀，有风。”
“错。”
萧珩指了指那两台轰鸣的内燃机。
“是因为它们不认命。”
“蒸汽机太重，带不动梦想。但内燃机可以。”
“上去。”
萧珩拍了拍雷特的肩膀。
“替朕，去看看云上面的风景。”
“是！”
雷特钻进简陋的驾驶舱，拉动操纵杆。
螺旋桨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卷起狂风。
这架名为“飞鹰一号”的机器开始在跑道上加速。
一百米……两百米……
机头抬起。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萧珩，都屏住了呼吸。
“呼——”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架机器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
一米，两米，五米……
它没有掉下来。
它像一只笨拙但坚定的雏鹰，摇摇晃晃地冲向了蓝天。
“飞了……飞了！！”
格物院的学者们疯狂地抛起帽子，有人喜极而泣。
萧珩仰望着那架在低空盘旋的飞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从这一刻起，天空不再是鸟类的专属。
大萧的疆域，不再受山川河流的阻隔。
“内燃机……汽车……飞机……”
萧珩低声喃喃。
“能源革命，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些钢铁巨兽，变成收割世界的镰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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