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站稳，手上一滑，麻袋砰的一声砸回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大牛甩着发麻的手腕，喘着粗气对刘志强说。
“刘副科长，这不是干草，是实打实的冻土肥，一袋少说有两百多斤，太沉了！”
刘志强脸色一僵，担架上的赵胖子也瞪大了眼睛。
苏晚晴冷冷地看着他们，迈步走到那两个麻袋前。
刘副科长要是眼神不好，我可以再给你演示一遍。
她 ，连架势都没摆，左右手各抓住一个麻袋的边角。
手腕微微用力，那两个连壮汉大牛都抱不起来的沉重麻袋，被她轻描淡写地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她提着四百多斤的重物，走到刘志强和赵胖子面前，手一松。
轰的一声巨响，两个大麻袋重重砸在两人脚边，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激起的沙土扑了赵胖子一脸。
苏晚晴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看清楚了吗？要是还不信，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也当成麻袋，扔到坡顶上去。”
北坡上一片死寂。
刘志强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担架上的赵胖子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伤口疼都忘了。
四百多斤的东西，随手就提起来了。
这要是那一拳头砸在他们脑袋上，他们当场就得脑浆迸裂！
这一刻，刘志强和赵胖子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女，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连一句狠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苏晚晴没再管这两个吓破胆的蠢货，往前迈了半步。
刘志强本能地往后一缩，拐杖在冻土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差点仰面摔倒，要不是后头的干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当场就得再添新伤。
他看着苏晚晴的眼神，跟见了索命的活阎王没两样。
“活干完了，该算账了。”
“你……你想干什么？”
刘志强咽了口唾沫，连说话都开始打结。
“按照农场的规矩，翻完这片冻土，挑满这些粪肥，该记多少工分？”
苏晚晴把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掌心。
“把条子开出来，我要去场部粮站换细粮。”
这片北坡的荒地本就是没人愿意接的硬骨头，按照场里的激励制度，谁要是能啃下来，给的贡献点确实不少，足够换上好些白面和肉票。
往常这些好处都被赵胖子私下克扣了，哪里轮得到下放人员染指。
可现在，借给赵胖子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吞苏晚晴的工分。
“给！马上给！”
担架上的赵胖子忙不迭地拍打着旁边记工员的腿，催促着让人赶紧开条子。
“快点写！按最高标准记！”
记工员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和铅笔，刷刷写下工分和贡献点凭证，撕下来双手奉上。
苏晚晴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确认数目无误，这才折好揣进兜里。
“记住，以后少来后山晃悠。”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的人去耳房那边找不痛快，下次砸下来的就不是土肥袋子了。”
苏晚晴丢下这句话，转身叫上还在原地发愣的张承余，径直往山下走去。
直到那道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坡道拐角，北坡上的农工们才敢大口喘气。
刘志强腿肚子直转筋，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干事，铁青着脸低吼。
“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是吧！”
众人哄作鸟兽散，赶紧埋头刨地，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往那两个深陷地面的大麻袋上瞟。
赵胖子躺在担架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刘志强。
“老刘，这……这丫头根本不是人啊！咱们现在怎么办？省城那边可是催着要结果呢！”
刘志强咬了咬后槽牙，后背的冷汗被寒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这苏晚晴力大无穷，连耗子都像听她使唤一样，这活儿简直是在拿命换钱。
“回场部！我得赶紧给省城那边打个电话！”
刘志强让人抬起赵胖子，自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连卫生所都不敢回了，直接奔向场部尽头的邮电所。
此时的苏晚晴已经去粮站换好了白面和小米，全部让张承余先扛回后山耳房。
她自己则站在路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的灰喜鹊。
刚才在北坡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刘志强身上留了一缕精神印记，周围的鸟雀随时都在向她汇报这人的动向。
得知刘志强去了邮电所，苏晚晴嘴角微勾，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正好，省得她再费心去查省城的电话号码了。
邮电所里，刘志强把办事员支开，反手关死木门，哆哆嗦嗦地摇通了省城的长途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不住地往窗外张望，生怕那个煞神突然冒出来。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沈青青娇纵又不耐烦的声音。
“喂？哪位？”
“沈小姐，是我，红旗农场的刘志强啊！”
刘志强压低了嗓子，语气里全是慌乱。
“出大事了！那个苏晚晴，她跑到咱们农场来了！”
“什么？苏晚晴去西北了？”
电话那头的沈青青猛地拔高了音调，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在清水镇刚吃了亏，本以为苏晚晴还在老家守着那个破四合院和沈知行，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竟然不声不响地直接杀到了大西北！
“她去干什么？那两个老不死的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是让你们在两天之内弄死他们吗！”
沈青青气急败坏地怒吼，全然没了平时的名媛做派。
刘志强苦着脸，擦了把冷汗。
“沈小姐，真不是我们不出力啊！那老两口本来昨天夜里就快断气了，结果苏晚晴一过来，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沈书华的烧退了，腿上的伤也稳住了，两个人已经转移到了生产科的后山，精神头好得很！”
“废物！你们全都是一群废物！”
沈青青在电话那头气得直砸东西，乒乓作响。
“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你们都看不住，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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