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转头就说起命格冲撞的话来了?照您的意思,农场里的耗子不归卫生科管,倒归我一个外来探亲的同志管?刘副科长要是真信这个,不如趁早把身上的制服脱了,去庙里烧两柱香,看看能不能治好您身上的鼠咬伤。”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刘志强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杵。
“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你少在这里给老子扣帽子!我警告你,这里是红旗农场,保卫科有的是办法治你!”
“治谁?刘副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王恒之端着两个大海碗从打饭窗口走过来,挡在苏晚晴身前,冷冷地看着刘志强。
“苏同志是我请来帮养殖场看疫病的客人,手里有正规的介绍信。你自己夜里不注意卫生被耗子咬了,跑到食堂来冲着一个年轻女同志发什么威风?刚才你那话要是传到场长耳朵里,我看需要去禁闭室清醒一下思想的人是你才对!”
王恒之虽然平时不爱惹事,但在大是大非和个人原则上寸步不让,更何况苏晚晴昨晚刚救了养殖场的猪,还救了沈家老两口。
刘志强被王恒之顶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他现在浑身是伤,赵胖子又躺在卫生所起不来,场长那边正因为灭鼠的事发火,他确实不敢在这个时候跟生产科长硬碰硬。
“行,王恒之,你有种!”
刘志强咬牙切齿地瞪了苏晚晴一眼,猛地转身,“我们走!”
由于动作太猛,扯到了臀·部的伤口,他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半挂在两个干事身上,狼狈不堪地挪出了食堂。
等刘志强走远,食堂里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王恒之把买好的白面馒头和小米粥递给苏晚晴,低声道:“别理这条疯狗。你先把早饭拿回去给老沈他们吃,我和承余去处理昨晚那三个混混。”
苏晚晴摇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先把人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饭盒被她顺手放进挎包里,借着遮挡收进空间保温,半点不耽误工夫。
三人离开食堂,径直去了生产科后院的禁闭室。
门锁一打开,里面就传出几声虚弱的哼哼。
赵三和那两个跟班在柴堆里冻了大半宿,又被鼠群轮番啃咬,这会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棉裤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一看到苏晚晴站在门口,赵三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昨晚那些绿着眼睛往肉里钻的大耗子,简直成了他的噩梦,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后山苗圃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王恒之叫来两个生产科的壮劳力,直接用板车拉着这三个人,由他和苏晚晴、张承余押着,一路送到了场部外的镇派出所。
赵三几人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进派出所的大门,看到穿制服的公安民警,赵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抢着扑到办公桌前交代罪行,生怕慢了一步又被带回农场。
他们不仅承认了半夜去苗圃偷盗公家财物、企图行凶伤人,还把平时在第七大队偷鸡摸狗的事全都抖落了出来,只求公安同志立刻把他们关进看守所。
负责审讯的民警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急着坐牢的犯人,看着三人满身凄惨的鼠咬伤,虽然觉得古怪,但人证物证俱在,当即办了拘留手续,把人押进了后院的牢房。
走出派出所大门,西北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王恒之看着身旁的苏晚晴,神色郑重。
“苏同志,派出所这边所长跟我是老战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三个人既然进了局子,一时半会儿绝对出不来。我会随时盯着他们的口供,只要能顺藤摸瓜抓到刘志强和赵胖子指使行凶的把柄,我立刻上报省农垦局,绝不会再让他们欺负到你和老沈头上。”
苏晚晴对上王恒之坦荡的目光,“多谢王科长,给您添麻烦了。”
“应该的。”王恒之摆摆手,“我先回养殖场盯着,你和承余赶紧回去吧。”
回到后山苗圃的耳房时,屋里的沈书华和温玉兰已经醒了。
经过一夜的休养,又有异能和汤药吊着,老两口脸上的死气散去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平安归来的苏晚晴,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张承余很有眼色地留在门外劈柴烧水,把屋里的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苏晚晴从挎包里拿出依然温热的铝制饭盒,里面是熬得粘稠金黄的小米粥,还有几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她端起饭盒坐在炕沿,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吹温了递到温玉兰嘴边。
“妈,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还要喝药。”
温玉兰看着眼前眉眼清冷的女儿,眼圈一下子又红了。
她有多久没吃过一口热乎的细粮了,更别提是亲生女儿一口一口喂到嘴边。
温玉兰张开嘴咽下小米粥,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淌。
一旁的沈书华看着这一幕,也是眼眶泛红,用的袖口抹了把脸。
苏晚晴耐心地喂温玉兰喝了小半碗,又把剩下的端给沈书华,将白面馒头撕成小块泡在粥里,方便他吞咽。
吃完早饭,沈书华靠在叠起的被褥上,喘匀了气,迫不及待地抓住了苏晚晴的手腕。
“晚晴,你昨晚说知行在清水镇的农机厂,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当初家里出事,他才刚满十七岁就被迫辍学下乡,这一年多一点消息都没有,爸妈这心里头跟刀割一样啊。”
温玉兰也紧紧盯着苏晚晴,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苏晚晴擦着饭盒的手顿了一下。
她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沈知行时的画面。
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缩在墙角被几个知青拳打脚踢,后来在大河村更是差点被村长逼婚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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