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张承余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但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夜深了，去旁边那堆干草上躺会儿，睡一觉。”苏晚晴指了指墙角铺着厚草垫的地方。
“我不去招待所，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张承余一屁股坐在门边的矮凳上，双手抱胸，背靠着木门，态度十分坚决。
“万一后半夜还有人来偷袭，我好歹能替你放个风，喊一嗓子！”
苏晚晴见他拗得厉害，也没再勉强，随他去了。
耳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
张承余到底是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又跟着折腾了大半宿，精力早就透支了。
起初他还能强撑着瞪大眼睛盯着门板，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没过多久，门边便传来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苏晚晴确认屋里的三人都已经熟睡，这才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将糊着旧报纸的木窗推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夜风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苏晚晴眸色幽深，无形的精神威压顺着窗缝，悄无声息地向整个红旗农场蔓延开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窗台外、墙根下，便响起了窸窣声。
几十只体型硕大的灰黑色大老鼠，顺着土墙爬了上来，黑豆般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绿光，整齐划一地伏低身体，等待着兽王的指令。
农场粮仓多，养出来的耗子个个肥硕凶悍，牙齿锋利得能啃穿硬木板。
苏晚晴指尖微动，意念直接传入这群鼠群的脑海中。
【去把屋外柴堆后头绑着的那三个两脚兽咬醒，别咬死，专挑肉厚的地方下口。】
【再去农场宿舍区，找到第七大队的赵胖子和保卫科的刘志强。今晚，别让他们睡一个好觉。】
鼠群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吱吱声，领命而去。
灰黑色的洪流在夜色中迅速分成两拨，一拨钻进屋外的柴堆，另一拨则顺着墙根的阴影，飞快地窜向农场干部宿舍。
既然刘志强和赵胖子这么急着索命，那在彻底清算之前，她就先送他们一点开胃菜，好好收点利息。
屋外柴堆后头，寒风顺着草垛缝隙往里灌。
赵三和两个混混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挤作一团昏睡着。
迷迷糊糊中，赵三觉得大腿根和屁股上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钳子往他肉上夹。
他猛地睁开眼。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巴掌大的灰黑色大耗子。
领头的一只大耗子正死死咬着他的大腿肉，尖利的门牙往肉里深陷，温热的血顺着棉裤渗了出来。
旁边两个混混也疼醒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们想扯开嗓子惨叫，可嘴巴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喉咙里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
三人拼命在地上扭动挣扎，想把身上的老鼠蹭掉。
但这群耗子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任凭他们怎么翻滚都不松口，专挑大腿、屁股、后背这些肉厚的地方下死嘴。
一只耗子甚至顺着赵三的衣领钻了进去，一口咬在他肚皮上。
剧痛加上极度的恐惧，让赵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两眼一翻，连同旁边两个同样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跟班，齐刷刷地疼晕了过去。
见三人彻底没了动静，鼠群这才松开嘴，顺着墙根的阴影，汇入去往干部宿舍的大部队中。
与此同时，农场干部宿舍区。
保卫科副科长刘志强睡得正沉，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披上棉大衣，趿拉着棉鞋走到屋外头的旱厕。
西北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刘志强解开裤腰带刚蹲下，黑漆漆的茅坑底下突然窜上来一个黑影。
他还没看清是什么玩意儿，屁股蛋子上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
刘志强痛得直接从茅坑上跳了起来，裤子都来不及提。
他低头一看，一只大老鼠正咬着他的屁股肉，挂在上面晃荡。
刘志强魂都吓飞了，伸手去拽那只老鼠的尾巴。
手刚碰到滑腻的鼠毛，墙角、房梁、柴火堆里突然涌出几十只绿莹莹的眼睛。
吱吱声连成一片。
那群老鼠疯了一样扑上来，顺着他光溜溜的两条腿往上爬，逮住哪儿咬哪儿。
“救命啊！有耗子！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刘志强提着半截裤子，在院子里疯狂蹦跳拍打，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隔壁屋里，第七大队的赵胖子正打着呼噜，被这杀猪般的叫声吵醒。
“大半夜的叫魂呢……”
赵胖子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手刚搭上胸口，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活物。
赵胖子动作一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一看。
被窝里、枕头边，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灰黑色的大耗子，正排着队往他脖子底下钻。
“妈呀！”
赵胖子一口气没上来，怪叫一声从炕上弹起来。
可已经晚了。
被窝里的老鼠受了惊，同时张开尖牙，对着他肚皮、胳膊和大腿狠狠咬了下去。
赵胖子痛得在地上打滚，肥肉乱颤，扯着嗓子嚎叫，声音比外头的刘志强还要凄厉三分，白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把整个干部宿舍区的人都惊醒了。
一盏盏煤油灯亮起，保卫科的干事和值班民兵拿着手电筒、提着木棍匆匆忙忙冲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情况，就见刘志强提着裤子、满腿是血地从旱厕方向狂奔过来。
紧接着，房门被撞开，只穿了一件破烂秋衣的赵胖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身躯上全是血窟窿。
两人撞在一起，像是见了救星，死死抱住带队的民兵队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耗子！成精的耗子！”
刘志强声音都在发抖，指着身后的院子，“几十只大耗子追着我咬，全往肉里钻啊！”
赵胖子更是吓得语无伦次：“被窝里全是！咬死我了，快去拿家伙把它们全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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