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知道母亲身体还没完全好利索，连忙拦着：“娘，你回炕上歇着，这有我一个人就行。揉面、剁馅我都会。”
“躲开，你那手劲哪有我揉出来的面劲道。”
杜鹃拿过面盆开始和面。
“你负责去把那块五花肉剁碎，多放点大葱和油。苏妹子平时干活出力多，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抗饿。”
杜鹃娘一边揉面，一边细细地叮嘱，“那鸡蛋也洗干净，放点八角桂皮煮透了，路上不容易坏。”
“知道了，娘。”杜鹃拿起菜刀开始“哐哐”剁肉。
逼仄的小屋里，很快弥漫开葱肉的香气。
母女俩配合默契。
杜鹃娘揉出的面团白白胖胖，醒发得恰到好处。
杜鹃剁的肉馅肥瘦均匀，加上葱花和酱料一炒，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杜鹃娘把面团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薄，铺上厚厚一层肉酱，再熟练地卷起来按扁，贴在烧得滚烫的大铁锅上。
随着“滋啦”一声，猪油的香气瞬间爆开。
“火候小点，别烙糊了。外皮得烙得焦脆，里面还得软和，这样凉了吃也不硬。”
杜鹃娘一边翻面，一边传授经验。
杜鹃坐在灶膛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整整一个下午，杜鹃家的小屋里锅铲声没断过。
二十个肉酱饼烙得金黄酥脆，装了满满一布袋。
二十个茶叶蛋煮得入味，杜鹃娘还特意用粗盐和辣椒腌了一罐子爽口的萝卜条，让苏晚晴路上就着饼吃解腻。
天快黑的时候，杜鹃把这些吃食分门别类地用干净的油纸包好，装进一个结实的帆布袋里。
“娘，我把干粮给苏姐送去。”杜鹃背起帆布袋。
“去吧，路上走快点。”
杜鹃娘再三叮嘱，“嘱咐苏妹子路上千万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晓得啦！”
杜鹃应了一声，背着沉甸甸的干粮，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对于她们这种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来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报答恩情。
能做的，就是把最质朴的感激，揉进这一张张烙饼里。
苏晚晴种下的善因，在这一刻，结出了最踏实温暖的果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晚晴将杜鹃送来的干粮妥善收好。
她没带多少行李，只背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出门前，她往食盆里倒足了吃食，安抚了元宝和小黄鱼两句，随后径直前往235军区驻地。
西北路途遥远，她最不放心的就是留在镇上的沈知行。
驻地岗亭的哨兵认得苏晚晴。
前几天她刚徒手送了几个持刀混混过来，在驻地名声大噪。
哨兵见她过来，立刻进去通报。
不多时，顾卫国穿着一身军装快步走出来。
晨光下，他眉眼深邃，肩宽腿长，步伐生风。
看到苏晚晴背着包，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出远门？”顾卫国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稳。
苏晚晴开门见山：“我要去一趟西北红旗农场。”
顾卫国眉头皱了一下。
西北偏远，环境恶劣。
从这里过去，一来一回在绿皮火车上就要耗费大半个月，而且那边风沙大，条件极苦。
“那边有麻烦？”
“我父母在那里劳改。”
苏晚晴没有隐瞒，“我收到确切消息，他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顾卫国没有多问她是怎么收到消息的。
他深知这个姑娘身上有秘密。
能号令野兽，能轻易撂倒五六个壮汉，她有自己的手段。
他只看重结果，绝不多言。
“需要我帮你开军区的介绍信吗？或者派两个人跟着你，路上有个照应。”顾卫国语气认真。
“不用，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苏晚晴拒绝了。
她有空间在手，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她抬眼看着顾卫国，神色郑重：“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托你帮个忙。”
“你说。”
“我不在镇上的这段时间，家里那两只宠物，元宝和小黄鱼，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苏晚晴顿了顿，“最重要的是知行。他脾气轴，有时候容易冲动。我怕他背着我搞小动作，你帮我盯紧他。”
顾卫国毫不犹豫地点头。
“放心去。家里的猫狗我会按时去喂。至于知行，”
顾卫国语气放缓，“你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亲弟弟。只要我在清水镇一天，就绝不让人动他一根头发。”
听到“亲弟弟”三个字，苏晚晴心头一动。
这男人护短的性子，确实让人安心。
她继续交代：“还有一件事。沈青青那边的手伸得很长。大河村逼婚和保释苏家人的事，全是她在背后操控。我担心她察觉到什么，会对知行下黑手。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知行和沈青青，或者沈青青派来的人碰面。”
顾卫国眼神瞬间转冷。
他知道沈青青是谁。
那个省城来办事的“大人物”，前几天在县城街头刚打过交道。
“我明白。”
顾卫国保证，“农机厂那边我会打招呼。他平时不出厂区，如果需要出门，我会让程磊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沈青青的人，进不了清水镇的界。”
有了顾卫国这番承诺，苏晚晴彻底放了心。
顾卫国虽然平时冷厉，但只要是他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谢了。”
苏晚晴将包往肩上提了提，“等我从西北回来，那顿红烧肉，我请你吃个够。”
顾卫国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好，我记下了。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往军区打电话。”
苏晚晴转身离开。
顾卫国站在岗亭外，静静地目送她背影消失。
直到完全看不见，他才转身走回办公大楼。
苏晚晴虽然说不需要他帮忙，但他心里终究不踏实。
西北红旗农场，那是专门关押重刑犯和特殊分子的劳改地。
山高皇帝远，里面的管教要是想折磨人，方法多的是。
苏晚晴一个姑娘家，就算武力再高，真到了那种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顾卫国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旧通讯录。
他以前带过的一个兵，转业后被分配到了西北，现在混了个保卫科副科长的职位，正好就在红旗劳改农场。
顾卫国拿起桌上的黑色摇把子电话，拨通了总机。
“给我接西北第七管区，红旗劳改农场保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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