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在西北大漠边缘的红旗农场第七劳改大队。】
老鹰歪了歪脑袋，传递过来的意念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沉重。
【情况很糟糕。大王让我暗中照看的那对夫妻，在农场里被管教刻意针对。他们每天被分配最重的体力活，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馊窝头，连喝水都被限制。】
苏晚晴眉头皱起。
“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苏晚晴继续问道。
老鹰扑腾了一下翅膀，将它在西北上空看到的画面，通过意识直接传导进苏晚晴的脑海。
荒凉的戈壁滩上，风沙漫天。
两个穿着破烂棉袄、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中年人，蜷缩在漏风的土胚房里。
【男的摔断了腿，伤口发炎化脓，已经下不了地了。女的咳血，发着高烧。】
老鹰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
【农场里没人给他们看病，连药都没有。周围的旱獭和狼群虽然听了您的吩咐，半夜偷偷给他们叼了几只死兔子过去，但他们根本吃不下去。】
老鹰顿了顿，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大王，人类的身躯太脆弱了。如果不尽快进行治疗，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恐怕命不久矣。】
苏晚晴切断与老鹰的意识链接，面色冷峻。
沈知行正坐在桌前复习，苏晚晴走过去，直截了当道：“知行，我打算去一趟西北红旗农场。”
沈知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知道西北有多远，更清楚劳改农场的环境有多恶劣。
“姐，你去那边干什么？太远了，而且农场看管极严，外人根本进不去。”
“去看看你父母。他们在里面情况很不好，必须尽早干预。”苏晚晴语气坚定。
沈知行猛地站起身：“那我也去！”
可话音刚落，他又颓然坐回椅子上，苦涩地摇头。
“不行，我不能去。我成分不好，连介绍信都开不出来。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连累你。姐，那地方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涉险。”
苏晚晴安抚道：“别担心，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不需要开介绍信也能进去。你在家安心准备高考，剩下的交给我。不过我没见过他们，你有他们的照片吗？我去了总得认人。”
沈知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布包着的四方小块。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半寸照。
这是他下乡前偷偷藏起来的唯一念想。
苏晚晴接过照片，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人儒雅清瘦，女人眉眼温婉。
苏晚晴摩挲着照片边缘，心底涌起一丝说不清的触动。
这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给了这具身体生命的女人。
沈知行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遗憾：“姐，其实我经常在想，你要真的是我亲姐该多好。如果有个你这样的姐姐，哪怕日子再苦，我也认了。”
苏晚晴将照片收进口袋。
她看着沈知行：“你对我以前的父母，了解多少？”
沈知行愣了一下，如实摇头：“只知道他们对你很坏，你已经跟他们断亲了。”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得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从小在苏家长大，从会走路开始就包揽了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每天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满是补丁的单衣。他们重男轻女，不管什么事，只要苏耀祖一句话，我就会被打得遍体鳞伤。”
沈知行听得揪心。
“后来，苏耀祖要娶林秀秀，女方要高价彩礼。苏老憨和王桂香拿不出这笔钱，就在黑市买了烈性迷药，打算把我迷晕，强行卖给镇上的混混换钱。”
苏晚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沈知行气得双眼通红，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们简直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
他满脸愤恨又带着后怕：“幸好姐你身手好，把他们全收拾了，还送进了局子。那种恶毒的人，就该在牢里关一辈子，真是大快人心！”
苏晚晴看着他愤怒的模样，转为郑重。
“知行，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确实是亲姐弟呢？”
沈知行怀疑自己听错了：“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苏晚晴一字一句道，“王桂香曾经在省城做过保姆，雇主正好就是沈家。沈太太生产那天，医院的育婴室发生了一场火灾，现场大乱。”
沈知行呼吸一滞，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细想。
“火灾过后，王桂香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留在了沈家，却把沈家的亲骨肉抱回了乡下。那个被抱回乡下磋磨了近二十年的人，是我。”
苏晚晴目光如炬，“而在沈家娇生惯养，出事后立刻写举报信断绝关系的沈青青，是王桂香的亲生女儿。”
沈知行彻底傻了，满脸不可置信。
以前从未怀疑过的细节，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同病相怜，而是血脉相连。
沈知行嘴唇剧烈颤抖。
他那个真正的亲姐姐，在乡下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差点被卖掉。
而那个冒牌货，却在省城享了十几年的福，把他们家害得家破人亡。
“姐……”沈知行捂住脸。
苏晚晴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擦干眼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事情彻底砸实。走，我带你去一趟镇派出所。”
“去派出所干什么？”沈知行红着眼抬头。
“去见见王桂香和苏老憨，当面诈一诈他们。”
苏晚晴眼神冷厉，“如果是他们当年故意换的孩子，这就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蓄意拐卖。”
沈知行随便抹了一把脸：“走！我要当面问问这两个畜生！”
姐弟俩趁着夜色赶到了镇派出所。
值班的警察正好是之前处理大河村案子的熟人。
“苏同志？这么晚来有事？”警察客气地打招呼。
“我想见见拘留所里的苏老憨和王桂香。有点私事想问清楚。”苏晚晴说明来意。
警察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翻了翻桌上的登记册，无奈地叹了口气：“苏同志，你来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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