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响指。
几只老鼠从墙角的洞里钻出，规规矩矩地蹲在桌子底下。
“去镇上的拘留所。”苏晚晴低声开口。
老鼠们竖起耳朵。
苏晚晴声音没有起伏：“苏家那四个人关在里面。去给他们找点事做。不用咬死，只要让他们合不上眼就行。衣服鞋袜全咬烂，饭菜里多留点排泄物。”
对待苏家这种吸血鬼，一刀杀了太便宜。慢慢折磨，摧毁他们的精神，才是最好的报复。
领头的大老鼠吱叫一声。
【大王放心，我们保证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几只老鼠顺着墙根一溜烟离开。
镇拘留所，王桂香和苏老憨刚闭上眼，就被身上乱窜的老鼠咬醒。
李秀兰的头发被老鼠啃秃了一大块，林大强吓得缩在墙角。
四个人被折腾得鬼哭狼嚎，不停制造出动静试图引来狱警帮忙。
狱警来查房什么都没发现，只当他们受不了拘留发了疯，直接用警棍敲着铁门通报批评，甚至停了他们第二天的饭菜。
次日清晨，苏晚晴背上竹筐，推开院门准备进山采药。
刚走到镇外的一处岔路口，不远处的土埂上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是沈知行。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在冷风中冻得微微发抖。
看到苏晚晴走过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
“苏同志。”沈知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草叶编织的蚂蚱，手艺很巧，栩栩如生。
“昨天谢谢你帮我，还给我上药。”沈知行声音局促，“我身上没钱，这东西不值钱，算是道谢。”
他现在处境艰难，拿不出像样的谢礼，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苏晚晴伸手接过。
“手艺不错。”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知行的脸上。
昨天处理过的额角伤口没有发炎，但他下巴和脖颈处，却多了一大块刺目的青紫。
看痕迹，是新添的淤伤。
“你身上又添新伤了。”苏晚晴直截了当，“昨晚回去，那些人又找你麻烦了？”
沈知行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抬手拉高衣领，别开视线，不敢看苏晚晴的眼睛。
“没有。”他否认，“天太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他有他的骨气和自尊。
哪怕落魄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在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面前，暴露出自己任人欺凌的难堪。
说完这句话，沈知行转过身就想走。
“站住。”
苏晚晴叫住他。
她放下竹筐，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假装从竹筐里拿出来，直接塞进沈知行怀里。
罐子里装满了紫红色的蓝莓果酱，分量很沉。
“拿着。”苏晚晴语气强硬。
沈知行抱着玻璃罐，一时手足无措。
“我正好要去大河村的后山采药。”苏晚晴淡淡看他一眼，“顺路，一起走吧。”
沈知行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蓝莓果酱，没再推辞，低低地“嗯”了一声，乖乖跟在苏晚晴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大河村的土路上。
“苏同志！”
走到半路，前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杜鹃背着个稍小点的竹筐，从另一条小路跑过来汇合。
跑到近前，杜鹃停下脚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苏晚晴旁边的沈知行。
杜鹃视线在苏晚晴和沈知行脸上来回转了几圈。
昨天只是隔得远看了一眼，现在站得这么近，和苏晚晴越看越像。
“我的老天爷……”杜鹃没忍住，脱口而出，“苏同志，你们俩这也长得太像了！要是不说，别人肯定以为你们是亲姐弟呢！”
沈知行悄悄抬眼看了苏晚晴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杜鹃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
她好奇地打量着沈知行：“沈知青，你有姐姐吗？”
这话一出，沈知行神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眼底划过一抹厌恶，“有。”
杜鹃继续八卦道：“那你姐姐长得也像你和苏同志这么好看吗？你们一家人是不是都长这样啊？”
“不像。”沈知行脸色难看，“她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排斥，“而且，我和她关系很不好。”
何止是不好。
沈家出事，那个占尽了家里资源，平时最受宠的姐姐，第一时间跳出来和家里划清界限。
甚至为了自保，还反手写了揭发信踩了父母一脚，导致父母处境更加艰难。
他嫌恶到了极点。
杜鹃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
她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嘴，安安静静地跟在苏晚晴另一边走。
三人很快走到了大河村知青点附近的一条土路上。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就是知青们住的土坯房。
刚走进树林，前方的路就被几道身影挡住了。
三个穿着破旧军绿外套的男知青正蹲在路边抽旱烟。
听到脚步声，三人抬起头。
正是昨天在镇上巷子里殴打沈知行的那三个人。
带头的男知青叫赵强。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沈知行，你长本事了啊，昨晚一晚上没见人影，跑哪去躲清闲了？”
赵强视线一扫，立刻定格在沈知行怀里抱着的那个玻璃罐上。
玻璃罐透明，里面的蓝莓果酱色泽诱人。
在这缺衣少食的乡下，这种甜食简直是稀罕物。
“拿来！”
赵强直接冲上来去抢沈知行怀里的蓝莓果酱。
沈知行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随即侧身避开。
这是苏晚晴给他的东西，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这群人碰一下。
“哟，还敢躲？”赵强抓了个空，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沈知行，嘲讽起来：“沈知行，你还真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大少爷呢？你爹妈都是黑五类，全家都在挨批斗，你就是个臭老九！这种金贵东西也是你配吃的？赶紧拿过来孝敬老子，不然今天连你带这罐子一起砸了！”
说罢，赵强冲着身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三人呈包围状逼近，挥起拳头就要往沈知行身上招呼。
沈知行脊背挺直，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抱紧怀里的罐子后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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