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听得眉心直跳。
昨晚那群猴子乱比划也就算了。
怎么到了今天，连王经理都这么说？
“王经理，你真误会了。”
她把手里的空罐放到一边，认真解释。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今天刚好要来镇上办事，顺路送我一趟。”
“顺路？”
王经理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小苏，你住的四合院在什么方向，部队驻地又在什么方向，你知道不？那压根就不挨着！”
他伸手比画了两下。
“顾参谋长这是绕了一大圈去接你。你管这叫顺路？”
苏晚晴没说话。
她刚来这里不久，对附近的路确实不熟。
早上顾卫国说顺路，她压根没多想。
所以……
他真是特意绕过去的？
王经理见她这副反应，忍不住摇头。
这姑娘做生意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怎么一遇上这种事，就跟没开窍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小苏同志，我也是男人。男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我还能不明白？”
王经理竖起一根手指，说得头头是道。
“你想想，顾参谋长是什么人？部队里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平时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可他呢？一大早绕路接你，还帮你搬这么多货。”
“图你给他工钱？”
王经理自己问完，自己先摆了摆手。
“人家一个月的津贴，比我一年工资都高，还能惦记你那几块钱？”
苏晚晴张了张嘴，没反驳。
顾卫国确实从来没提过钱。
“那是图你请他吃一顿饭？”
王经理又问。
“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能为了顿饭，巴巴跑来给你当司机、干苦力？”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晚晴本来想说什么，琢磨半天，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经理一拍大腿。
“所以说，他既不图钱，也不图你那顿饭，那还能图什么？”
他抬手朝苏晚晴一指。
“图你这个人呗！”
“人家就是喜欢你，才总想着在你面前多露露脸，多帮点忙。要不然，他闲得没事干啊？”
苏晚晴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深。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顾卫国红透的耳朵。
又想起昨晚他抢着干活的样子。
难不成，那群猴子还真看明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晚晴便把它按了回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王经理，你想多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
“顾卫国是军人，热心，爱帮人，这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昨天我帮他揪出李成材那个蛀虫，今天他帮我搬点东西，这叫礼尚往来。”
苏晚晴越说越觉得有理。
“我们这就是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
王经理听得嘴都张开了。
礼尚往来？
革命友谊？
谁家革命友谊，能让一个军区参谋长大清早绕那么远接人，还心甘情愿跑前跑后地当苦力？
他盯着苏晚晴看了半天，最后只剩下一肚子无语。
“小苏啊，小苏。”
王经理摇着头，重重叹了口气。
“你平时做生意那么精，怎么一碰上这事儿，就成榆木疙瘩了呢！”
离开供销社，苏晚晴又拐去了集市。
苹果挑新鲜脆甜的，香蕉要熟得刚刚好。
她一口气买了几十斤，又挑了几个拍起来“砰砰”响的大西瓜，最后还扛走几袋带壳花生和瓜子。
卖货的大娘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姑娘，你家这是要办酒席啊？”
“差不多吧。”
苏晚晴含糊应了一声，付完钱，分几趟把东西搬进附近一条没人走的死胡同。
左右看了看。
没人。
她抬手一收，堆成小山的吃食眨眼便没了踪影。
接着，直奔后山。
走到半山腰那片空地，苏晚晴曲起手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哨音顺着山风荡开。
四周先是静了几息，很快，林子里便热闹起来。
草丛窸窸窣窣，树枝晃个不停。
鸟雀从头顶飞过，猴子踩着枝杈荡来荡去，几头野猪哼哧哼哧地从灌木后钻出来，后头还跟着松鼠、野兔和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家伙。
苏晚晴手一挥。
苹果、香蕉、西瓜，还有花生瓜子，呼啦一下堆满了半块空地。
“今天干得不错。”
她拍了拍手，“赏你们的。”
几头野猪盯着西瓜，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下一刻，它们甩开四条短腿冲过去，鼻子一拱——
咔嚓！
圆滚滚的西瓜当场裂成两半，鲜红的瓜瓤露了出来，汁水淌了一地。
野猪们一头扎进去，吃得哼哼直叫，连西瓜皮都不肯放过。
猕猴们也不甘示弱，抱着苹果香蕉蹿上树。
有只小猴子一手抓了三根香蕉，还想再捞个苹果，结果没抱稳，香蕉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旁边几只猴子立刻扑上去抢。
树上当场打成一团。
松鼠和麻雀则围住了花生瓜子堆，一个埋头剥，一个低头啄，忙得恨不得多长两只爪子。
苏晚晴靠着树干看了一会儿。
嗯。
这一趟没白买。
东西吃得差不多，动物们也知道该干正事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她跟前凑。
【大王！大王！我知道前面悬崖缝里有棵红色的草，闻着可香了！】
一只喜鹊扑棱着翅膀落下来，生怕报信晚了，功劳被别的家伙抢走。
野猪嘴里还嚼着半块西瓜皮，也赶紧哼唧。
【大王，西边松树林底下，有好多硬邦邦的黑疙瘩！我刨都刨不动！】
红色的草？
说不准是什么珍稀药材。
至于松树林下的黑疙瘩，听着倒有点像茯苓。
苏晚晴来了精神，站直身子。
“带路。”
这一进山，足足转了两个多小时。
有动物领路，找东西比她自己闷头乱转省事多了。
喜鹊在前面飞，猴子在树上指方向，野猪负责拱土。
苏晚晴跟着它们一路往深处走，先在背阴的林子里挖到两株上了年头的何首乌，又找到一大片野生天麻。
松树林底下那些“黑疙瘩”，果然是茯苓。
而且个头不小，品相也好，足足挖出几十斤。
最让她满意的，还是悬崖石缝里的那株野生紫芝。
那地方不好下脚，旁边就是陡坡。
苏晚晴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连根带土挖出来。
紫芝伞盖厚实，颜色深亮，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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