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几口大铁锅见了底，长桌上摆满了装好封口的玻璃罐。
酸甜果香在院子里飘着。
顾卫国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洗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卷起的袖口沾着灰，额头上出了汗。
干了半个下午的体力活，这人看着还是挺精神。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今天辛苦你了，这是工钱。”苏晚晴说。
劳动力不能白用，没有白占便宜的道理。
亲兄弟明算账，给了钱，人情就算清了。
顾卫国看着那二十块钱，没接。
他拿过井台上的毛巾擦干手。
“你这是做什么？”顾卫国问。
“给工钱啊。”苏晚晴说得理所应当：“你干了半天体力活，帮我省了不少事，这是你应得的。”
顾卫国笑了笑，伸手把钱推了回去。
他手上有老茧，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顾卫国说：“朋友之间搭把手，不谈钱。”
苏晚晴把钱收回来。
堂堂军区参谋长，平时在部队事情多。
有半天假不回去休息，跑来给她当免费劳力。
“你平时对其他朋友，也这么热心帮忙干活？”
顾卫国站直身体。
“我十几岁就参军，平时都待在部队里，生活圈子很简单。
除了手底下的战友，没什么别的朋友。”顾卫国笑道：“真要算起来，在驻地外面，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听到这话，苏晚晴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在末世，她是万兽之王，身边都是臣服的变异兽。
人类怕她，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穿到这八十年代，她防着其他人，只想搞钱。
现在有个人站在面前说，她是他外面唯一的朋友。
这种感觉挺新奇，也不讨厌。
“行吧。”苏晚晴把钱揣回口袋，不再客气：“既然是朋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人情我记下了。”
顾卫国抬头看了看天。
时间不早了，再留下来对女同志名声不好。
“天黑了，你早点休息。门窗关好，有事去驻地找我。”顾卫国叮嘱几句后，朝院门外走去。
苏晚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吉普车。
车开出胡同口，苏晚晴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门闩一落下，院子里的动物们不装了。
猕猴们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松鼠们扔掉抹布，顺着桌腿爬上树梢。喜鹊们扑腾着翅膀在半空飞。
【大王，大王。】
那只大猕猴凑到苏晚晴身边，两只爪子在胸前比划。
【那个两脚兽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想当压寨夫人。】
【就是就是。】树上的喜鹊跟着叫，【他干活那么卖力，连钱都不要，想讨好大王。】
【我看到他刚才摸大王的手了。他图谋不轨。】一只小松鼠倒挂在树枝上喊。
苏晚晴撇了下嘴。
压寨夫人？图谋不轨？这群家伙天天在后山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一巴掌拍在大猕猴脑门上：“少八卦，多干活。人类的情感复杂得很，你们懂什么。”
动物们捂着脑袋不吱声了。
苏晚晴没看出顾卫国有什么别的心思。
顾卫国是个作风正派的军人。
他说当朋友，那就是朋友。
这群动物戏看多了脑洞大。
她没理这群动物，走到屋檐下打开储物空间。
“排好队，领赏。”
听到有吃的，动物们在院子里排成几列。
这批果酱能完工，这群动物出了不少力。
她拿出一大筐苹果和香蕉分给猕猴。猴子们捧着水果啃。
她又抓了几把稻谷撒在石桌上喂鸟雀。
那几只擦罐子的小松鼠分到了一小袋榛子和松子。
动物们抱着食物吃，院子里全是咀嚼声。
苏晚晴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猕猴群，解锁猕猴图鉴。】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松鼠群，解锁松鼠图鉴。】
提示音响完，两股暖流顺着经络进了身体。
原主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发生着变化。
肌肉和骨骼里的暗伤被修复，骨节响了两下，身上又有了力气。
兽王的力量又恢复了点。
她握了握拳头，现在的身体素质再对上几个持刀混混，也能轻松解决。
她闭上眼看储物空间。
原本只有一个房间大的空间，边缘的灰白雾气退散了。
空间向外拓展，有半个篮球场大。角落里多出一片两分地大小的黑土地。
黑土地有股泥土味，能用来种植。
“不错。”苏晚晴睁开眼。以后在深山里遇到野山参之类的药材，可以移栽到黑土地里培育，能卖不少钱。
她走到长桌前，把几百罐果酱全部收进空间。院子里空了。
吃饱的动物们上前行了礼，翻过院墙回后山。
四合院安静下来，苏晚晴洗漱完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苏晚晴起了床，熬了点玉米面粥配咸菜吃。
今天要把果酱送去镇供销社。
几百罐果酱太重，不能凭空变出来。
她打算空手出门，去镇上找个没人的胡同把果酱拿出来，再花两毛钱雇辆板车拉过去。
吃完饭，苏晚晴整理好衣服推开大门。
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苏晚晴跨出门槛，停下脚。
胡同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窗降下了一半，顾卫国穿着军装常服坐在驾驶座上。
早上雾气重，吉普车挡风玻璃上有一层水珠。
顾卫国肩头沾着露水，在这等了一阵了。
听到动静，顾卫国推开车门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苏晚晴疑惑。
这个时间，驻地应该刚吹起床号。
“昨天看你做了那么多果酱，今天肯定要送去供销社。”
顾卫国边走边说：“几百个玻璃罐，你一个人搬不动。这地方偏，大清早不好雇车。我顺路去镇上办事，过来给你当个免费劳力。”
他没提自己是一大早绕远路过来等的。
苏晚晴看了看他肩头的露水，又看了眼巷子口的吉普车。
她的力气搬几百罐果酱没问题。
既然有人来当司机，她没拒绝。
省了雇车的钱，也省了找地方掩护的麻烦。
有个唯一的朋友挺方便。
“行啊，麻烦顾参谋长了。”苏晚晴转身往院子里走，“车开进来吧，货都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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