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之后，苏念安在后院的菜畦里添了几棵新菜苗。她打算种一茬冬萝卜，秋天种下去，入冬就能拔了炖排骨。翠屏蹲在旁边帮她递苗，嘴里念叨着：“小姐，您说这王府里，怎么连个种菜的人都没有？花园里全是花，一朵能吃的都没有。”
“所以我来了。”苏念安把最后一棵萝卜苗栽好，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就叫，民以食为天。”
正说着，院门外有人叩门。翠屏跑去开了，回来时表情古怪。
“小姐，是正院的管事嬷嬷。说王爷吩咐，请您去正院一趟。”
苏念安的手停了一下。正院？靖王叫她过去？上辈子她嫁进王府三年，进正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挨训。这辈子他主动叫她过去，这还是头一回。
“知道什么事吗？”她问。
管事嬷嬷摇头：“王爷没说。只说请侧妃过去，有话要说。”
苏念安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头发重新绾了绾。她对着铜镜端详了一眼自己，又觉得太整齐了，于是伸手把发簪拔了，换了一根更素的，又故意把袖口挽上去一截。
翠屏看不下去了：“小姐，您这是去正院，又不是去赶集，能不能打扮好看点？”
“好看给谁看？”苏念安反问，抬脚就走。
正院的书房里，靖王正站在一幅地图前。那是一张西北边防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处营寨和粮道。听见门响，他头也不回地说：“过来。”
苏念安走到他身侧，规规矩矩站定。
“你看这里。”靖王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西北边关急报，说有敌军在秋收时节骚扰边境村落。本王要往西北去一趟，少则一月，多则两月。”
苏念安心里咯噔一下。西北？上辈子靖王也去过西北，但那是在她嫁进王府两年后的事。这次怎么提前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王爷是去打仗？”
“巡视边防，顺带剿匪。”靖王转过身来，看着她，“本王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你有什么打算？”
苏念安有点懵。他出征之前，为什么要问她有什么打算？上辈子他出远门，连个招呼都没打，她是第二天从丫鬟嘴里才知道王爷已经走了。这次他把她叫来书房，专门告诉她行程，还问她打算？
“臣妾没什么打算。”她老实答，“照常过日子。种菜、做饭、看话本。”
靖王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微蹙，像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她：“这个给你。”
苏念安接过来，信封上写着“苏念安亲启”五个字，字迹遒劲有力，是靖王的笔迹。她抬头看他，满脸疑惑。
“本王走之后，你再看。”靖王说，“现在收好。”
苏念安把信揣进袖子里。靖王的目光落在她袖口上，忽然说了一句：“袖子放下来。天凉了。”
苏念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挽起的袖口。她下意识地把袖子扯平了，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靖王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摊开一份折子，不再看她。苏念安站了片刻，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回到漱玉斋，翠屏凑上来问东问西。苏念安把那封信从袖子里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终究没有拆开。她把它塞进床头的小匣子里，和那叠月银银票放在一处。
“小姐，王爷信里写了什么？”翠屏好奇得不行。
“不知道。”苏念安把匣子合上，“他说等他走了再看。”
翠屏哦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什么：“小姐，王爷要去多久啊？”
“一两个月。”
“那这府里，不就剩您和两位侍妾了？”翠屏瞪大了眼睛，“陈侍妾和周侍妾，会不会趁王爷不在，来找您麻烦？”
苏念安笑了笑，把匣子往床头一搁，靠在枕头上翻开话本子：“她们要来就来。你家小姐我连王爷都不怕，还怕她们？”
翠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她家小姐这份没心没肺的劲儿，有时候让她着急，有时候又让她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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