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周叔来了。
是费蓉让周叔来取那套青花茶具了。
五百两进账，沈蕴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但看到叶长弦追随着周叔离去的眼神，她立马抿了抿唇。
“叶长弦，家里库房，还有一套呢！”
她走到叶长弦身边低声道。
“只要你想，我便一直给你留着。”
“好。”叶长弦看向沈蕴，点了点头。
陆陆续续都有客人进来，沈蕴也发现，有些东西，没有人看。
她叫过叶长弦，来到放着香皂的一排货架。
“你说，这东西，为什么没有人要呢？”
“这是什么？”
叶长弦只看到用油脂包着的长条物件，似乎还有隐香。
“香胰子啊！”
沈蕴指着货柜上的字，她有些纳闷了。
“这字是沈萤写的，好看吧！”
“乳香味的，花香的，真的很好闻的。”
沈蕴说着，拿出一块，拆了油纸。
顿时，好闻的味道传了出来。
她也灵光一闪，失笑道：
“原来是这油纸把香味给遮盖了。”
“我可真是忙昏头了。”
她说着，便将拆出来的那块香胰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叶长弦知道胰子，但是看着这模样的，这味道的，还是愣了一下。
“这是哪家工坊做的？”
他忍不住问道。
“我找人做的啊！”
沈蕴笑笑：“这胰子的做法我也会，猪油，草木灰，再加香料精油……”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脑袋。
“我说了，我这里的东西能够让我换回很多货物呢！”
她能炼盐，能改善盐碱土，还能做胰子，也不是没可能。
“沈蕴，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瞧一瞧。”
叶长弦感慨道：“为什么你能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可是如果说你从小博闻强记，但你的字……都是一知半解……”
“停停停！”一说到自己的字，沈蕴立马叫停。
“说人不说短，叶长弦，你不够意思！”
她的字……自然不能同这里的人比的啊！
“怎么突然好香啊！”
正好一位富家千金，带着侍女在铺子里逛。
走到这边货柜时，也是突然闻到了香味。
沈蕴眼睛一亮，立马招呼道：
“客官，你闻到，是这个味道吗？”
她说着将那一块香胰子拿在手上。
叶长弦退后了几步，不去打扰沈蕴向客人推荐货物。
“还真是这味道，这是什么？”
“客官，这是香胰子，日常用来洗手，洗澡，打湿抹在身上，会有很多泡沫。”
“既能去油，也能洗去身子污渍。而且洗完之后肌肤滑滑的，还带着幽香。”
沈蕴笑着说道，随即又转头对叶长弦开口道：
“叶长弦，帮我打碗水。”
“客官，待会我会去手上抹点油污，然后我用这香胰子洗手。”
叶长弦很快端了碗水来，搁在柜台上。
沈蕴进后面抹了一把泡面汤留下的红油。
又在灶台上抹了一把，两只手顿时油腻腻、黑乎乎的。
“客官您看。”
她把手掌摊开给那位富家千金看。
那姑娘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沈蕴笑了笑，拿起那块香胰子，蘸了水，在手上来回搓了两把。
泡沫很快泛起来，白白的、细细的，一股乳香混着淡淡的花香从她掌心里散出来。
她把两只手反复搓了一遍，指缝、手背、手腕，然后伸进碗里漂洗。
水一晃，清亮了。
她的手再摊开来，油污没了，炭灰没了，指节干干净净。
她擦干手后，把手伸到千金小姐面前。
“客官闻闻，是不是还有香味？”
那姑娘侧过头，带着点矜持地凑近嗅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
“这味道……比香囊还细致些。”
她伸手碰了碰沈蕴的指尖，“这手……是滑的。”
“对，洗完之后就是这样，不干、不涩，还带着香味。”
沈蕴浅笑着说：“客官要是喜欢，可以自己来试试。”
还试什么什么呀！
那姑娘直接问道：“这香胰子怎么卖的？”
“二两银子一块，香味有好几种，随客人所选。”
那姑娘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价不便宜，但她也没还，只是让侍女把钱袋取出来。
“乳香的和花香的，各来一块。”
沈蕴给她用油纸包好，又拿细麻绳系了个结。
“客官贵姓，日后也好称呼。”
“我姓乔，你唤我乔娘子即可。”
乔娘子接过纸包，转头看了看货架。
“掌柜的，你这铺子的确非同寻常。”
“这香胰子日后，定会有更多人来买。”
“那定是托乔娘子的福。”
沈蕴笑着，让沈萤包了一两硬糖。
“一点点小心意，还请乔娘子笑纳。”
送走了乔娘子，又有客人进门。
沈蕴就没闲过。
叶长弦也没有走，他在铺子里走动，很多东西，他都闻所未闻。
看着沈蕴一直忙碌的背影，他嘴角微扬。
他一直知道沈蕴身上，有勃勃生机。
她也给屯村，带来了生息。
她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温暖。
“大姐姐，姐夫的眼神……一直追随你哦！”
临近打烊的时候，沈萤核对账本跟银钱，同走到柜台边的沈蕴低笑道。
沈蕴回头，同叶长弦的眼神撞在一起。
两人都是会心一笑。
“大姐姐，你猜，今天，进账多少？”
沈萤手头播动着算盘，语气有些激动。
“听你口气，应该不少吧！”
沈蕴转回头，眼里的笑意没有褪去。
沈萤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摊，指头点在最后一行：“九百八十五两。”
沈蕴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叶长弦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首日能做到这个数，很不容易了。”
“费蓉那套青花占了五百两，剩下的四百多两，是零零碎碎卖出来的。”
沈蕴把账本合上，“第一天，能开张，我就知足了。”
沈萤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这一天下来，脚不沾地，手不停笔，可这会儿一点也不觉得累。
就在这时候，铺子外头不远处，赵长生正站在街角，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流犯，开个破铺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手里的折扇攥得死紧。
“我赵家在凉州城做了几十年生意，还比不过她一个刚开张的破铺子？”
“少爷，要不等天黑了，属下带人去掀了她铺子？”
身边随从低声道。
“蠢货，都知道她跟我赵家不对付，真要出事，还不第一个找到我头上？”
“一个流犯，竟然同费家那女人认识，还有刺史府的人，可恶！”
赵长生呵斥手下。
“走，这个点，沈芙姑娘该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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