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沈芙她不该是躲着我们,看到我们绕着走才对吧!”
离开彩云居,沈萤不由纳闷。
“她一次又一次地挑衅,到底图啥?”
“图啥?”沈蕴轻笑一声,“她越是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越不能躲着我们。”
“但她心虚啊,知道我们不待见她,便又做出自己被我们欺负的样子。”
“也就……地主家的傻儿子……会信她!”
沈蕴说着,鼻头都皱了一下。
沈芙太矛盾了,她大抵是看不上那个赵长生的。
但是她又想攀附着让男人替她兜底。
“我只希望今天之后,她看到我们,就绕道走!”
沈芙的事情,沈蕴真不想去搭理。
叶长弦傍晚回来的时候,沈蕴随口也提了一句。
“赵长生……是谁家的二傻子?”
“若是下次遇到程平的妻子,你倒是可以问下她。”
叶长弦说道:“沈蕴,我可能会时常去石羊河那边,河道的挖掘,我要亲自看。”
沈蕴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过两日吧,开工也需要我亲自在。”
“我这几日,既要盯着铺子的整修,又要寻找货源,可能要去同刘家商谈。”
“你在城中忙你的事,若是有人对你的身份质疑。”
叶长弦顿了一下:“可以去程平妻子帮忙,也可以直接上刺史府求助。”
“或者,等我回来。”
“那……要是有人非要动我呢?”
“别弄死,就行!”
叶长弦认真说道:“沈蕴,你活着,是最重要的。”
沈蕴知道,叶长弦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有枪,真到生死关头,也只有别人死的份。
“嗯!”沈蕴重重点头。
“那,未雨绸缪,明日,你便帮我写店名吧!”
“好。”
翌日早上,沈蕴起床的时候,叶长弦也已经出门了。
用过早点她便同沈萤一道出门,去了铺子那。
周叔已经带着人在做事了。
整个铺子腾空,匠人在刷墙。
看到沈蕴过来,周叔上前说了进度。
“柜子在木匠铺,已经来量过尺寸,那边做好之后会送过来。”
“有劳周叔了。”
沈蕴由衷感谢,“周叔,不知哪里可以买油纸。”
“便是拿来包裹食物的,或者是糖果之类。”
“油纸?”周叔想了想,“城东有一家纸坊,专门做油纸、包货纸的,也接定制的活儿。”
“姑娘要多少,什么尺寸,都能做。”
“定制?”沈蕴眼睛一亮,“能印字吗?”
“印字?”周叔愣了一下,“姑娘是说,在油纸上印铺子的名号?”
“对。”沈蕴点头,“油纸上印‘无忧百货’四个字,大小两种。”
“大的包点心干货,小的裹糖果。”
周叔从怀里摸出炭条和纸,记了下来。
“那我这就去纸坊问一声,看他们能不能做。若是能印,得先刻版,怕是得几天。”
“行,周叔,麻烦你了。”沈蕴说道。
“周叔,你顺道帮我问问,城里哪家铺子能打秤。小秤,称糖称干货用的,要准。”
“这个我熟。”周叔笑了,“城西铁匠铺的老赵头,打了一辈子秤,准得很。姑娘要几杆?”
“先打两杆。一杆大的,一杆小的。”沈蕴想了想,“大的称斤,小的称两。”
周叔应了声,收了纸笔便往外走。
沈萤跟在沈蕴身后,听着她一条一条地安排,终于忍不住了。
“大姐姐,铺子还没修好,货也没影呢,先买秤、买油纸,是不是……太早了?”
沈蕴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吗?”
“你看这铺子,墙要刷,架子要打,匾要挂,这些都得花时间。”
沈蕴指了指空荡荡的铺面,“等这些都弄好了,货还没到,那才叫晚。”
“可是……”沈萤咬了咬唇,“货从哪来啊?大姐姐,你总说‘你猜’,我心里没底。”
沈蕴笑了。
“我在等啊!”
沈萤歪头:“等什么?”
沈蕴笑而不语,谁说她没有在备货呢?
空间里,她已经把香料,全部分类堆放好了。
瓷器能摆一排。
玻璃器具也能摆一排。
她愁的是泡面怎么弄。
总不好自己每顿都给人烧好卖吧!
“走,我们去看城里的其他铺子,是怎么摆货的。”
沈蕴带着沈萤去了东街,一家一家铺子看过去。
布行、杂货铺、卖笔墨纸砚的、卖陶器铁器的,她都进去转一圈。
看人家怎么摆货、怎么标价、怎么招呼客人。
走到东街拐角,有一家门面最气派的布行,门头上挂着匾,写着“赵记布行”。
门面比别家宽出两倍,门板刷得锃亮,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的是统一的靛蓝短褂。
“这家气派。”沈萤低声说。
沈蕴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铺子里头摆得齐整,靠墙一排架子,布匹码得整整齐齐。
按颜色深浅排列,从月白到靛蓝到墨黑,一眼扫过去,干净利落。
柜台上摆着几匹新到的料子,旁边搁着牌子,写着价钱。
沈蕴在架子前站定,伸手摸了一匹青灰色的细棉。
手感不错,纹理细密,比她在屯村见过的那些粗布强了不止一档。
“掌柜的,这匹怎么卖?”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应声,柜台后面的帘子一掀,有人走了出来。
“我赵记布行的布,卖给谁都可以,但……你们……不卖!”
赵长生从帘子后面踱出来,折扇摇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沈萤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又是你?”
“是我。”赵长生把折扇往柜台上搁,抱着胳膊靠在柜边。
“赵记布行是我家的。凉州城里的布行多多少少都跟我赵记有关。”
“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在凉州城里,一匹布都买不到!”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看向沈蕴,有些得意:
“你昨日在彩云居动手打沈芙姑娘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吧?”
沈蕴看着他,没说话。
“除非你们去给沈芙姑娘道歉,否则……”
“我就发话,以后布行,看到你们,就赶出去!”
沈蕴对上赵长生得意的神色,凉凉开口:
“哦,你好威风哦!”
赵长生怒视沈蕴。
“你以为我是在唬你吗?”
“凉州城里,我赵家说了算的那七成,你进不去。”
“剩下那三成,我劝你也别去,我赵长生递句话过去,没人会为了一匹布得罪赵家。”
沈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仗势欺人!”
“仗势?”赵长生笑了,“我这叫仗势?你问问凉州城的商户,赵家做布行做了多少年?我爹在这城里经营了三十年,靠的是信誉,是规矩。”
“你一个流犯,来我铺子里撒野,我往外赶人,这叫仗势?”
“你——”
“沈萤。”沈蕴按住沈萤的手腕,声音很平。
她看着赵长生,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好的,以后,凡事跟赵记有关的布行,我们都不进。”
“另外,凡事跟赵家有关的人,我无忧百货的门,也不开!”
“无忧百货,什么东西~”
赵长生嗤之以鼻,甩着扇子,做了一个请势。
“走吧,再不走,我就要伙计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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