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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纸孟达的布局

《纵横三国,文娱称王》 穿越银河的蚂蚁/著, 本章共2998字, 更新于: 2026-09-10 16:52

江州送来的军报堆在案上,三年十七份,每一份都薄得可怜。

萧川翻到最后一页,指腹压住纸角,纸上的墨线平整得没有半点晕开。

“孟达守江州五年,三年军报十七份,字数加起来还不如费先生一篇赛报。”

费祎坐在旁边,抬手取走最上面的军报。

“江州无战,百姓安,粮道稳,军心齐。若这几样都是真的,孟达该立碑了。”

“立什么碑?”

“能把江州守得这样干净的,立一块清平碑。”

“那块碑得立在河里。”

萧川把军报摊开,拿朱笔圈住“军心齐”三个字。

“军中三千人,五年没有逃卒,没有争粮,没有醉后闹事,也没有一个校尉写过牢骚。费先生,你见过这样的营?”

费祎摸着胡须。

“见过。”

“在哪儿?”

“账本上。”

萧川把朱笔丢进笔洗。

“孟达的军报像账本,恰好说明他很会写账。”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老大掀帘进屋。他肩膀宽,衣袖上还沾着河泥,手里拎着一只湿布包。

“公子,河道的名单送来了。”

“我没让你查军报。”

“我晓得。”

赵老大把湿布包放到桌上,解开后取出十几片木牌。

“清河司要整修南渠,顺手登记过往船只。江州来的船不多,成都出去的船也不多,唯独有一条江字九号,四个月跑了十二趟。”

费祎伸手拿起一片木牌。

“货主?”

“李茂,城西布庄的掌柜。”

“布庄四个月能出十二船货?”

“出不了。”

赵老大从怀里摸出一张抄录的卸货单。

“他家布庄一个月卖不了两千匹布,江字九号每次都报四千匹上下。船吃水浅,船身却压得低,卸货时伙计抬的箱子也不响。”

萧川抬头。

“你听见了?”

“我没听见货响,听见伙计骂船底。那船装得满,抬起来又轻,脚底踩船板,板子弹得快。”

曹熙翻开账册。

“空箱?”

赵老大摇头。

“箱子里有东西,船靠岸前不准开。卸货的伙计说,箱底铺着布,布下面是竹片,竹片下面塞着一层层薄纸。谁也没看全。”

萧川拿起案卷,蘸墨写下两个字。

孟达。

费祎望着那两个字,声音压低了些。

“你还没查到他和江字九号有直接关系。”

“军报干净,船货异常,货主撑不起运量。三条线放在一起,先写名字,再找证据。”

“若写错了呢?”

“烧掉这张纸,没人晓得我写过。”

萧川把案卷合上,递给曹熙。

“赵老大,继续查江字九号。别扣船,别吓货主。登记船板、吃水、停靠时辰,连船夫换过几次都记。”

赵老大皱眉。

“要查多久?”

“查到他们以为没人查。”

“那得花钱。”

“账房给你。”

曹熙抬头。

“账房只给三十贯。”

赵老大掰着手指算了算。

“每趟船五个船夫,吃饭、喝酒、送礼,三十贯只能查两个月。”

“那就查两个月。”

“若两个月没查出东西?”

“把剩下的钱拿回来。”

赵老大收起木牌。

“那我得让船夫们少喝两坛。”

“少喝两坛,他们会觉得你在查船。”

赵老大摸了摸鼻子。

“那我多喝一坛,钱从哪儿补?”

“从你的工钱里扣。”

“我这就去办。”

他抱起湿布包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公子,江州来的船夫有个口音,吃完饭总问成都的盲听海选什么时候报名。”

屋里的纸页停在风里。

曹熙抬头看向萧川。

萧川把指尖压在案卷上。

“他问的是哪一句?”

“他说,成都现在是不是连脸都不用露,站在帘子后面便能拿票。”

“原话?”

“原话就是这个。”

萧川没有接话。

费祎捻着胡须。

“这消息已经传到江州了?”

“盲听海选尚未开始,预报名只在总店和三家连锁乐坊登记。”

曹熙合上账册。

“那船夫从哪儿听见的?”

萧川拿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

“这便是三十贯该查的地方。”

赵老大走后,费祎把十七份军报重新铺开。

“你怀疑孟达借船运人?”

“人太重,船吃水不会像纸。”

“运粮?”

“粮食也重。”

“铜钱?”

“十二趟船,每趟若只运铜钱,江字九号早沉了。”

费祎看向桌上的曲谱。

“那能运什么?”

萧川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候场歌手练声,长短不齐的音节穿过院墙,飘到屋里。那声音唱到高处时,一名歌手错了调,旁边的人敲了三下桌面,提醒他重新来。

萧川伸手拿过一份盲听海选预案。

这份预案只有三页,第一页写报名,第二页写遮帘,第三页写唱票。

他用朱笔在“遮帘”旁边点了一下。

“盲听的核心不在帘子。”

费祎问:

“那在什么地方?”

“在谁能听见什么。”

曹熙将头转过来。

“你担心有人把整套海选方案带走?”

“现在还只能算担心。”

“孟达已经五年不表态,他若要动手,为什么挑总决赛前?”

“因为这时候东西最值钱。”

费祎拿起另一份军报。

“孟达如今是江州守将,手里有城、有兵、有粮,他还缺什么?”

“缺一个能让他离开江州的理由。”

“副督?”

萧川抬头看他。

费祎指尖停在纸边。

“我只是猜。”

“猜得很好,别再往下猜。”

“为何?”

“猜多了会把自己写成证人。”

费祎把军报放回原处。

“那你准备怎么查?”

“先让江字九号继续跑。”

“你不怕他们把东西送出去?”

“怕。”

萧川将一张新的船牌推到曹熙面前。

“所以让他们以为路还通着。”

曹熙接过船牌,翻到背面。

“这是清河司的登记牌。”

“赵老大送来的旧牌子,江字九号每次靠岸都要换新牌。你把这块牌子交给一个熟面孔,让他去江州码头找船夫问价。”

“问什么价?”

“问成都盲听海选的席位价。”

曹熙抬眼。

“那里不卖席位。”

“江州的人未必晓得。”

“若船夫说不卖?”

“那便问他能不能买到遮帘后的名额。”

费祎听到这里,捧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拿海选做饵?”

“饵放在水里,鱼才会咬。总不能站在河边喊孟达出来。”

曹熙把船牌收入袖中。

“若孟达不咬?”

“那便换鱼。”

“江州只有一条大鱼?”

萧川看向案卷上那个名字。

“守江州五年的人,身边不会只有一条船。”

当夜,江州城外的废弃排水渠积着半尺水。

孟达提灯走在前面,靴底踩过泥块,墙角的青苔被灯光照得发亮。身后的人穿着短褐,肩上扛着一只空木箱,走三步便停下来听一听。

“周校尉,人到了?”

“到了。”

暗渠尽头站着一名披蓑衣的水军校尉,腰牌藏在衣襟里,只露出半角青铜。

孟达把灯放在石台上。

“成都总店的总决赛什么时候开?”

“十七日后。”

“盲听海选的完整方案呢?”

“还在查。”

“你们查了多久?”

“江州到成都的水路要换三次船,送信也要避开蜀军盘查。”

孟达抬手掀开木箱。

箱里摆着几块刻过的曲牌,边角有成都总店的印记。

水军校尉伸手拿起一块,借灯看了一遍。

“这些够你交差。”

“我要全套。”

“连锁乐坊的教习名册也要?”

“名册、曲谱、唱票规矩、评审安排,盲听海选怎么筛人,怎么让观众投票,我都要。”

水军校尉把曲牌放回箱中。

“周都督只答应水军副督。”

“副督的位置在江东,江州离成都更近。”

“你想要什么?”

“再给我两个月。”

水军校尉盯着他。

“两个月后,你若只拿到几张曲牌,周都督会让你拿着曲牌回成都。”

孟达把灯芯拨亮。

“告诉周瑜,成都的热闹不在台上,在台下。谁掌握规则,谁便能把输赢变成买卖。”

水军校尉收起木箱。

“你要规则做什么?”

孟达提灯照向渠壁,墙砖上残留着旧日水痕。

“我守江州五年,军报写得干净,城里的人便以为我只会守城。守城的人若只会守城,活不到第五年。”

水军校尉没有再问。

两人各自从暗渠两端离开,积水被靴底踩开,水面一圈圈荡到墙边。

成都这边,萧川把那张写着“孟达”的案卷压进书匣。

夜风从门缝进来,吹动桌上的十七份军报。

最底下那份军报背面,贴着一张船牌拓印,拓印边缘有半道缺口,正好对应江字九号船牌右下角的裂痕。

曹熙看了许久。

“这能定罪吗?”

“定不了。”

“那你还留着?”

“现在定不了,往后未必。”

萧川合上书匣,抬手压住锁扣。

“先让船继续走。船一旦停了,后面的人会换路。”

屋外河道传来更夫的梆声,远处有人喊着收船,声音拖得很长。

萧川坐在灯下,手指在案卷封面敲了三下。

江字九号还在水上。

孟达也还在江州。

可从这一夜起,成都到江州的水路,每一趟都有人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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