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
江底那座钢铁宫殿般的残骸如同一头苏醒的深海巨兽，带着排山倒海的暗流，正对着星火号的龙骨撞来。
天纹的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弹窗几乎遮蔽了全部视野。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时空残留物，物理碰撞概率：99.9%】
“天师！” 张顺的嘶吼声被剧烈的震动撕碎。
天纹猛地扣住指挥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右腹部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团跳动的数据流，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别慌！”
天纹强忍着意识的模糊，强行调用系统缓存中的 “流体动力预判”。
“张顺！舵角左满！锅炉瞬间泄压，开启反推！”
“什么？这时候泄压？” 张顺虽然惊愕，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拉下了泄压阀。
“嗤 ——！”
滚烫的蒸汽从星火号两侧的排气孔中疯狂喷涌，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这艘钢铁巨舰在浪尖上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侧滑。
钢铁残骸擦着星火号的船底滑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甲板上所有人的牙齿都在发酸。
紧接着，残骸激起的巨浪冲天而起，将周围数十艘试图合围的宋军木船直接拍成了碎片。
南岸法坛上，灵虚子见必杀一击落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 这都不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令旗上，面目狰狞地嘶吼：“五雷号令，水火无情！给我撞！全部撞上去！”
随着他的咒语，残余的五百余艘宋军战船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再顾忌阵型，发动了自杀式的拦截。
“天师，他们疯了！” 吴用看着密密麻麻冲过来的艨艟，脸色难看。
宋军水师统领在督战队的刀锋逼迫下，驱使着战船从三面包围而来。
箭矢如暴雨般砸在星火号的钢板上，发出密集的跳弹声。
“真正的威胁不是箭。”
天纹盯着水面。
数百艘纵火船正顺流而下，船头贴着灵虚子布下的蓝色符纸。那些符纸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剧烈燃烧，产生的不是红火，而是具有强腐蚀性的蓝色幽火。
天纹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发现那些符纸边缘的条形码正在系统的扫描下疯狂跳动。
【提示：检测到非法时空纠缠物，腐蚀等级：极高】
“林教头！” 天纹声音沙哑。
“在！”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身后是整齐划一的火枪队。
“接舷战交给你了，别让那些火船靠近舷窗！”
“领命！”
林冲猛地挥手：“开火！”
“砰！砰！砰！”
甲板上硝烟弥漫，火枪队精准地清理着试图攀爬上来的宋兵。密密麻麻的飞爪扣在舷窗上，林冲身形如电，蛇矛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串血花，将攀爬者生生挑落江中。
天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数据化的虚影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不能再拖了。
“张顺，星火、燎原，全速推进！”
天纹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然：“不再规避，直接撞过去！”
“好嘞！” 张顺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艘铁甲舰的汽笛同时长鸣，锅炉的轰鸣声压过了江面上的所有嘈杂。
星火号如同一头钢铁犀牛，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撞入了宋军密集的阵型中。
“咔嚓 ——！”
断裂的木梁飞溅，惨叫声瞬间响彻江面。
那些在宋军眼中坚不可摧的艨艟，在铁甲舰的锰钢撞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就是现在！”
天纹指着前方那艘挂着 “宋” 字帅旗的旗舰：“张顺，去把那面旗摘了！”
“得令！”
张顺带人换乘特制的蒸汽快艇，从星火号侧翼滑出。快艇在混乱的火光中逆流而上，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破碎的木板与尸体间穿梭。
宋军旗舰上的将领惊恐地看着那艘不冒烟却飞快的怪船冲来。
“放箭！快放箭！”
张顺冷笑一声，抬手扣动抓钩枪。
“嗖 ——”
钢爪死死扣住旗舰的护栏，张顺借力飞身跃起，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弧光。
“挡我者死！”
张顺落地，双刀翻飞，守卫旗舰的亲兵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几步跨到主桅杆下，猛地挥刀。
“断！”
巨大的帅旗应声而落，被江风卷入滚滚波涛之中。
在数万宋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张顺从怀里掏出一面鲜红的新华夏旗帜，猛地挂上缆绳，拉至顶端。
“呜 ——！！！”
星火号配合着升旗，发出了最响亮的汽笛声。
那一抹红色在江心冉冉升起，在漫天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帅旗倒了！”
“旗舰降了！”
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宋军水师，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大混乱。
失去统一调度的战船开始互相碰撞，那些纵火船甚至因为无人指挥，误撞向了自家的阵营。
“减速。”
天纹虚弱地扶着座椅，看着江面上的乱象：“利用舰体作为挡板，掩护后方运兵船通过。”
星火号横在江心，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将残余的宋军火力全部挡在身外。
后方，满载着梁山步卒的运兵木船趁机加速，顺着星火号撕开的缺口，鱼贯而入。
渡江的主动权，在这一刻正式易手。
天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座椅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变得近乎透明，无数细小的代码在伤口处疯狂流转。
而那张从锚台带回的、印有条形码的蓝色符纸，正随着江对岸法坛的节奏，发出诡异的蜂鸣声。
“天师，第一批船靠岸了！” 吴用兴奋地喊道。
天纹勉强抬起头，看向南岸。
首批运兵船的船头已经触碰到了南岸的泥沙，林冲第一个跳下水，丈八蛇矛斜指地面，带着必胜的气势冲向滩头。
然而，岸边的芦苇丛中，亮起的却不是防御的火把。
而是一个个深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发光圆环。
那些圆环在黑暗中幽幽旋转，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气。
灵虚子的 “南火计划” 第二阶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