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绰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卷承载着金国最后希望的国书在火盆里化为一摊黑灰。
那火苗映在他惊恐的瞳孔里，仿佛烧掉的不是绢帛，而是大金的国运。
“你…… 你竟然真的烧了……”
完颜绰声音嘶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纹，眼中满是不解与疯狂。
“你到底想要什么？地给你了，钱给你了，连名分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天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右手习惯性地在虚空中点了点，仿佛在翻阅着只有他能看到的史料残页。
“我要的，你给不了。”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天师！”
完颜绰猛地扑向前，却被林冲用枪杆死死顶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他顾不得疼痛，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大金在北方还有几十万精锐，还有无数部落儿郎！你若执意不留活路，逼得我们玉石俱焚，大金铁骑纵然死绝，也会拉着你们的火器营垫背！”
“垫背？”
天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微微上扬。
“完颜绰，你是不是觉得，靠着那点‘鱼死网破’的胆气，就能在博弈桌上跟我叫板？”
他俯下身，目光如刀。
“你跟我谈玉石俱焚，可你问问你身后的那些贵族，他们舍得吗？上京城的酒肉，他们还没吃够；抢来的宋人女子，他们还没玩腻。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只会跪得比谁都快。”
完颜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天纹说的是实话。
女真人的血性，在入主中原后的短短时间里，已经被富贵荣华腐蚀了大半。
但他不能退。
“纵然贵族怕死，可我大金还有几十万妇孺！”
完颜绰咬着牙，打出了最后的道德牌。
“天师自诩为民请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北国大地血流成河？杀俘不祥，灭族更会遭天谴！你若灭了大金，这北方荒原上的冤魂，你受得住吗？”
“洒家受得住！”
一声如雷般的怒吼在大帐内炸响。
鲁智深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六十二斤水磨禅杖重重砸在地上。
砰！
地毯下的青砖瞬间崩碎，碎屑飞溅。
“你们这帮畜生杀我华夏百姓时，怎么不想想天谴？”
鲁智深的一双怪眼瞪得滚圆，杀气腾腾。
“现在打不过了，倒来跟洒家谈冤魂？这北地的冤魂，全都在等着喝你们的血！”
林冲虽未说话，但手中长枪微微一颤，枪尖的寒芒已经刺破了完颜绰颈部的皮肤。
一缕鲜血顺着领口滑下。
完颜绰僵住了，他感受到了那种实质般的杀意。
这群人，是真的不在乎什么 “议和”，更不在乎什么 “体面”。
“吴先生……”
完颜绰转头看向吴用，眼中带着哀求。
“你是读书人，你该知道，穷兵黩武必自毙啊！大宋当年的教训，难道你们没看到吗？”
吴用缓缓收起羽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吴某确实是读书人。”
“但吴某读的书中，有一句话叫：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吴用眼神微冷。
“你们金人在燕云之地筑京观的时候，可曾想过‘穷兵黩武’这四个字？”
完颜绰彻底绝望了。
他发现，这整座大帐里的人，从统帅到将领，甚至连那个摇扇子的军师，脑子里都只有一种思维。
那就是彻底的毁灭。
“天师……”
完颜绰颓然地垂下头，声音细不可闻。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天纹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股现代人特有的冷漠与高效。
“博弈的本质是实力的对等。”
“现在的你们，不配坐在我的对面谈‘商量’。”
天纹站直身体，右手猛地一挥。
“我不接受任何条件，更不需要任何国书。”
“回去告诉完颜吴乞买，我给他最后一条路。”
完颜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什么路？”
天纹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大帐。
“无条件投降。”
完颜绰愣住了。
“无…… 无条件投降？”
这个词在北宋末年的语境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自古以来，投降都是要谈条件的。保全宗庙、保留爵位、留下一块封地…… 这是千百年来的潜规则。
“没有宗庙，没有爵位，没有封地。”
天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补了一刀。
“金国皇室，必须全部出城，解开甲胄，跪在我的阵前，递交降表。”
“至于能不能活命，看我的心情。”
“你 ——”
完颜绰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
“这不可能！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大金儿郎宁可战死，也绝受不得这种羞辱！”
“受不得？”
天纹冷笑一声，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完颜绰的肚子上。
嘭！
完颜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的木柱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天纹大步走过去，揪住完颜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羞辱？你们在青州屠城的时候，想过羞辱吗？”
“你们在边境抢掠百姓，把他们当成‘两脚羊’的时候，想过羞辱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帐外的亲兵。
“来人！”
“在！”
四名全副武装的梁山精锐大步入帐。
“剥掉他的使服，把这身狐裘给我扒了！”
天纹指着完颜绰，声音狠厉。
“是！”
亲兵们毫不客气，像按猪一样把完颜绰按在地上，刺啦一声，那件名贵的白狐裘被直接撕烂。
完颜绰在惨叫中被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在寒风倒灌的大帐里瑟瑟发抖。
“天师…… 你不能这么做…… 两国交兵，不斩使臣……”
“我不斩你。”
天纹冷冷地看着他。
“但我也没说要送你回去。”
“乱棍打出大营，让他自己走回去！”
“告诉完颜吴乞买，这是最后的通牒。”
“三天之内，如果不送来降表，我就把上京从地图上抹掉。”
“滚！”
随着天纹一声令下，几名亲兵拖着完颜绰就像拖着一条死狗，直接扔出了中军大帐。
帐外很快传来了棍棒入肉的声音和完颜绰凄惨的嚎叫。
“饶命…… 饶命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之中。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将领们面面相觑，随即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热血沸腾。
霸气！
太霸气了！
以往大宋对上辽人金人，哪次不是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使者？
何曾像今日这般，直接剥了衣服乱棍打出去？
“爽！”
鲁智深哈哈大笑，猛地灌了一口酒。
“天师这一脚，踢得洒家浑身舒坦！”
林冲也收起长枪，眼中满是敬佩。
他一直担心天纹会被金人的条件所动摇，毕竟那可是幽云十六州，是无数汉家儿郎梦寐以求的功绩。
但现在看来，天纹的志向，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天师，” 吴用走上前，神色肃穆，“密使这一走，金人怕是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了。”
“困兽之斗？”
天纹走到地图前，看着代表金国都城的 “上京” 二字。
他的右手在地图上虚晃了一下。
此时，他的指尖已经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地图上的线条穿过皮肉。
现实锚点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在进入倒计时。
所以，他没时间玩什么温水煮青蛙的权谋。
他要用最猛烈的火，把这旧时代的残渣烧个干净。
“他们想斗，那就让他们斗。”
天纹转过头，目光扫过帐内的一众将领。
林冲、鲁智深、关胜、呼延灼……
这些曾经在史书上留下悲剧色彩的名字，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那是对新时代的渴望，是对宿命的践踏。
“传令全军。”
天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营帐内回荡。
“拔营！”
“目标 ——”
他的手指重重扣在地图的上京城上。
“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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