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所有拉着铁器的大车,都被一股脑收走。
事情办完之后,看那位黑袍人的架势,似乎也准备离开了。
楚来亨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他抱拳:“前辈,在下楚来亨,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嗯。”
黑袍人轻嗯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来亨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一声铮鸣响起,一柄飞剑出现在黑袍人面前。
飞剑迎风见长,转眼间已暴涨数倍。
黑袍人一步跃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御剑飞行,这是一位筑基期修仙者。
楚来亨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天际的剑光,良久无言。
对高高在上的仙师来说,楚来亨无关紧要,他任何的感谢言语,甚至是为什么要抢铁器的疑问,同样无关紧要。
这一切,不过是随手之间的事。
黑袍人走后,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澈依旧不敢撤掉护身玉牌,随时处于防备状态。
山匪提前设伏劫道,驱使猛兽的老者突然杀出,神秘黑袍人继续收割……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周澈心中仍有疑虑,担心还会有人冒出来。
他对楚来亨说道:“楚教头,你带人先清点一下现场。”
“把弟兄们的尸身都安置在一处,那些兵器和甲胄也不要忘了,只要还能用的,都收拾收拾,放在剩下的大车上。”
“是,少家主。”楚来亨应了一声,很快就招呼众人行动起来。
这一通收拾,差不多就花去近半个时辰。
那些残破的兵甲,全都装车之后,竟然足足拉了一辆大车。
尽管很多都是从山匪尸体上捡过来的粗糙物件,但熔炼加工一番,也能出不少料子。
“少家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刘柏手里拿着一张琥珀色大弓,走到那团金芒面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这是那个山匪头子死后留下的宝弓,我手上原本那张硬弓,有些不够使了,我想和少家主打个商量,这张弓,我能不能出钱买下来?”
按照周家规定,但凡周家之人,一切缴获要归入府库,除非主家允许个人持有,否则坚决不能私自截留,所以刘柏才会有此一问。
周澈的身影敛在金色光团里,看不清面容,但他仅仅犹豫了一瞬,就开口说道:“这次走商,刘统领护卫商队有功,这一张宝弓,我便代父亲做主,送给你了。”
刘柏大喜过望,立马就抱拳表忠心:“多谢少家主,属下定为周家肝脑涂地,不负厚爱。”
周澈说:“刘统领言重了,日后办好差事就是。”
刘柏得了这张宝弓之后,拿着手里慢慢摩挲,简直爱不释手。
琥珀色的弓身温润厚重,隐隐散发磅礴气息。
弓弦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虽然看着像某种动物的筋,但刘柏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物种,只断定不可能是牛筋之类的凡物。
刘柏原本的那张硬弓,弓弦所使用的就是牛筋,所以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仔细观察了一阵,才发现弓身下方不起眼的位置,竟然刻着两个蝇头小字。
“撼山。”刘柏轻轻念道。
撼山弓,倒是个十分霸气的名字,与这张宝弓强悍的威力两相辉映。
刘柏将手搭上弓弦,撼山弓被缓缓拉开。
比起之前那张硬弓,撼山弓的力道更强,刘柏费了些力气才将其拉满。
他将弓弦缓缓复位,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确实是一张宝弓,日后必定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又过了片刻,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小弟,小弟!你在哪里?”
“周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这是一个女声,声音清脆,但显得很焦急。
处在护身玉牌之中的周澈,一听到这声音,立马也跟着叫起来。
“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原来是周澈的姐姐,那个落霞宗的内门弟子。
半个多时辰过去,她总算赶到了。
下一刻,众人只见剑光一闪,头顶的苍天古木,顶端位置被生生劈断几截,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艘青色飞舟载着两人,从天际快速落下。
说是飞舟,其实也不完全准确,那应该是一件树叶状的飞行法宝,面积不大,大致能够容纳五六人。
从上面走下来两道身影,均是女子。
两人衣着一黄一白,模样生得极为出众。
穿黄色衣裙那名女子,看起来年纪小些,大概二十岁出头。
看见这名黄衣女子的第一眼,刘柏就总感觉眼熟。
似乎,这人曾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过一时之间,他还真有些想不起来。
那名白衣女子,年纪则应该三十岁往上,脚下那件树叶状的飞行法宝,正是由她驾驭。
两人一落地,那名黄衣女子顾不得其他,立刻就跑向笼罩着周澈的金色光团,样子十分慌张。
“小弟!姐姐来了!”
随着那名女子的声音落下,金芒不断缩小,最后“唰”的一声,全部钻进了周澈腰间的那一枚玉牌。
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金芒比起刚刚释放出来的时候,色泽已经暗淡了几分。
那一枚护身玉牌,也悄悄冒出一条细小的裂缝。
这是一件可以多次激发的护身法宝,但每次使用,也都会伴随着损耗。
一旦使用次数耗尽,或者被强行破开,日后也便失去了威能。
“姐,姐,你终于来了!”
“刚才我们遇到修仙者了,要不是你给我这块护身玉牌,我今天怕是就折在这了……”
姐弟俩见面,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那名白衣女子也不掺和,她收起脚下的飞行法宝之后,就自顾自地在现场查看起来。
白衣女子首先注意到了一人三兽被金钟所镇杀的位置。
她看了看四具残破不堪的尸身,眉头稍微一皱,接着又很快舒展开来。
随后,白衣女子绕着四周转了一圈。
在路边的一株灌木上,她轻轻捻起一撮粉末。
白衣女子刚想条件反射一般地凑到鼻尖闻一下,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擦掉手指上的粉末,生怕沾了那些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白衣女子没有再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就回到人群中间,打量起幸存的几人。
大家对她十分敬畏,连连抱拳问好,身段弯得极低。
不知道为什么,刘柏总感觉,这名白衣女子的目光,似乎在那张琥珀色的宝弓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这个微不可察的细节,让刘柏深深意识到,这张宝弓绝对不一般。
毕竟能让一名仙师都频频侧目,东西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同时,刘柏也在隐隐担心,对方会不会起了夺宝之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刘柏已在话本故事里,听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风险,刘柏纯属多虑了。
白衣女子并没其他的意思,她只是因为一个凡人小子,竟然背着这么一张弓,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至于夺人所好之类的,白衣女子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就这么点破烂玩意儿,堂堂的筑基强者,怎么可能入得了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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