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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婚结不成了

《莲心祭》 起飞了的小丑二/著, 本章共2364字, 更新于: 2026-08-31 10:47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掉了第三片叶子时,我第无数次看了眼手机。

16:47。

距离下班还有十三分钟。

南知说他会准时到,但这个男人向来对"准时"有极其扭曲的理解——在他的人生词典里,提前半小时叫准时,提前一小时叫从容,而踩点进门叫"对时间的不尊重"。

我靠在玻璃门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户口本。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也是我和南知约好领证的日子。按理说这种人生大事不该一个人站在门口当望夫石,但南知早上出门时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准备一份惊喜",然后人就消失了一整天。

微信消息发出去八条,全部石沉大海。

电话打了五个,前三个无人接听,后两个直接被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暴躁压回去。今天是好日子,不能生气,不能骂人,不能等会儿见到他就把户口本甩他脸上。

"清莲。"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在三步之外。

黑色西装,黑色墨镜,黑色皮鞋,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气息。他身材很高,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又像一口倒扣的钟。

我眨眨眼。

"在叫我?"

男人没回答,只是摘下墨镜。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瞳仁黑得几乎不透光,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得过分。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带着审视、带着评估,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厌恶。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人的长相我毫无印象,但他的眼神让我后脊梁窜起一阵寒意,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本能地想逃。

"你是……"我试图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前男友?"

男人嘴角扯了一下,弧度极冷。

"我是寂淮。"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词汇。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节泛白。

"寂淮?"我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好意思,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今天是来结婚的,如果你有什么业务要办——"

"结婚?"他打断我,嘴角那丝冷笑加深了些,"跟谁?南知?"

我的警惕心瞬间拉到满格。

知道我今天领证不奇怪,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办手续的。但知道对方是南知,这就不太对劲了。我和南知的关系在孤儿院那会儿就没人看好,成年后更是刻意保持低调,除了院长和几个亲近的朋友,没人知道我们要在今天领证。

"你是谁?"我的语气冷下来,"南知的朋友?"

寂淮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指尖凝出一粒微光。

那粒光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他指尖无声洇开,化作一缕极淡的紫气。紫气盘旋上升,在他头顶聚成一片小小的漩涡,周遭的光线开始扭曲变形,空气里响起一种类似古琴弦断的嗡鸣。

我瞪大眼睛。

这一幕太超现实了。紫气、漩涡、扭曲的光线——这些该出现在特效大片里的东西现在就在三米之外真实上演。而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路过的行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他们照常走照常笑照常刷手机,像是寂淮和他周身那团诡异的紫气根本不存在。

"你……"

我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一轻。

脚底的地砖消失了,梧桐树消失了,民政局的玻璃门消失了。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急速倒退的灰白色云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我低头看见自己双脚悬空,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向上攀升。

"卧——"

脏话被风灌回喉咙里。

寂淮站在我身旁,黑色西装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月白长袍,黑发虚挽,眉目清淡,脚下一柄半透明的长剑承载着我们两个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凤眸里那点厌恶丝毫不减,但多了一丝……得意。

像猫终于把老鼠堵在了墙角。

"现在还去结婚吗?"他问。

风很大,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我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咬得又轻又慢,像是怕我听不懂。

我花了大概五秒钟接受现实。

第一秒:我在飞。

第二秒:不是我疯了就是世界疯了。

第三秒:不管哪个疯了,这个叫寂淮的男人是元凶。

第四秒:我得活下来。

第五秒:然后弄死他。

"神仙?"我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你是神仙?"

"上神。"他纠正。

"好吧上神,"我仰头看他,云层从耳畔掠过,冷得我牙关打颤,"神仙也不能搅人姻缘。我今天结婚,您有事说事,能放我回去最好,不能放也请给个理由。"

寂淮垂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厌恶是底色,上面叠着恨意,恨意底下又压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反而不知该从何下手。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陈述句,没有疑问。

"记得什么?"

他没回答。脚下的飞剑忽然加速,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下去,本能地拽住了他的衣袖。他瞥了一眼被我攥住的布料,没有甩开,但眼神更冷了。

"坐稳。"

飞剑穿入一层极厚的云幕,周遭骤然暗下来。云层里有细碎的闪电游走,噼啪作响,我闻到一股类似臭氧的味道。大约过了十几息,云层豁然开朗,眼前展开的景象让我忘记呼吸。

那是一座悬在虚空中的宫殿。

琉璃为瓦,白玉为阶,飞檐翘角间缠绕着流动的金色光带。宫殿四周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岛屿,每一座上都生着奇花异草,有些泛着荧光,有些无风自动。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被云雾半遮半掩,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画。

"天界?"

寂淮没有回答。飞剑落在一处宽阔的平台上,他拂袖收了法器,转身往殿内走去。

"跟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上神,"我冲他的背影喊,"您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给句话,我男朋友还在民政局等我呢,他不等到我不会走的,到时候急出个好歹来——"

寂淮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男朋友。"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嘲讽又像感慨,"你管他叫男朋友。"

"不然叫什么?未婚夫?明天就合法了。"

寂淮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目光一寸寸从我脸上掠过,从额头到眉梢到鼻尖到唇角。那道视线太具象了,像实物,带着重量和温度,刮得我皮肤发痒。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浅,只在嘴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一柄出鞘的剑,而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刃口钝了,但压上去还是会割出血。

"清莲,"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当真以为,凡间二十年,就是你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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