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灰白色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条古路，每一条都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向正中央。
正中央有一团极其庞大的灰白色光球，直径数百丈。
光球表面流转着七彩与灰白交织的光芒，像是所有古路的力量都在这里汇聚。
他朝光球走去。
脚下的灰白古路在他踏过时自动延伸，速度极快。
走了约莫百步后他站在了光球面前。
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那人形比正常人大出数倍，通体覆盖着灰白色鳞甲。
鳞甲上流转着极其浓郁的起源之力。
它没有开口，但一道意念传入林渊的意识。
“我是归源。所有古路的终点。也是所有古路的起点。”
林渊看着它。
“归源之地有什么。”
归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灰白色光芒中浮现出无数条古路的影像。
“归源之地是古路系统的核心。所有古路的力量从这里出发，流向星网，流向虚空，流向每一块大陆。”
“你走完了所有古路。现在你站在了起点。”
林渊感知了一下光球中的力量。
那股力量极其庞大，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
“我需要做什么。”
归源沉默了片刻。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留下意味着你将与归源融为一体。你的身体会成为古路系统的新核心。你将永远留在这里维持所有古路的运转。”
“离开意味着你放弃拓路者的最终传承。你回到星网回到天衍大陆。古路系统会继续运转，但没有新的核心。”
林渊看着归源。
“古路系统现在的核心是谁。”
归源的身形微微一顿。
“没有核心。三万年前第一代拓路者离开之后古路系统一直处于无核心状态。它靠着自身的惯性运转了三万年。”
“但这三万年中古路系统一直在缓慢衰退。腐化之源能侵入星网，归墟能吞噬六块大陆，都是因为古路系统没有核心。”
“如果你不留下，古路系统的衰退会继续。几千年后星网会再次面临威胁。”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拓路者之印。
路形纹路已经覆盖了整条手臂，光芒与归源的光球遥相呼应。
他抬起头看着归源。
“如果我留下，天衍大陆会怎样。”
“天衍大陆会继续安全。星网会继续运转。所有人都会好好活着。”
“但你会永远留在这里。你无法再回到天衍大陆。无法再见到任何人。”
林渊闭上眼。
他看到了林婉儿在老槐树下摆的那碗清水。
看到了林风在祠堂里上香。
看到了冰无涯在玄冰岛上教导弟子。
看到了秦霜的宗门中那尊石像。
看到了顾长卿的后人在大祭司府中整理典籍。
所有人都活得很好。
他睁开眼看着归源。
“我留下。”
归源的身形微微震动。
“你确定。”
“确定。”
归源抬起右手朝林渊点出一指。
一道极其浓郁的灰白色光芒射入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缓缓升起，朝光球飞去。
拓路者之印在他掌心剧烈跳动。
路形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与光球融为一体。
经脉中的混沌真气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与归源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感知到自己正在成为光球的一部分。
他的意识在光球中扩展，覆盖了所有古路。
每一条古路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星网在他的感知中旋转。
天衍大陆在他的感知中安稳运转。
虚空中的拓城在他的感知中亮着灯火。
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他的身形彻底融入了光球。
光球的光芒暴涨，将整片灰白色虚空照亮。
所有古路同时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从归源之地涌出，沿着古路流向星网流向虚空流向每一块大陆。
星网中的灵气浓度在那一刻猛然攀升。
天衍大陆的灵脉在那一刻重新焕发生机。
虚空中所有断裂的古路都在那一刻自动修复。
归源有了核心。
古路系统重新运转。
林渊的意识在光球中安静地存在着。
他看着星网。
看着天衍大陆。
看着所有人。
嘴角带着笑意。
这条路他走了很久。
但此刻他站在了终点。
也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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