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驿站中修炼了整整五天。
五天中他将三枚晶石反复淬炼，拓路者之印的力量在经脉中运转了不知多少个周天。
第六天清晨他睁开眼，掌心的路形纹路忽然自行亮起。
他感知到虚空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求救信号。
信号的来源在驿站西北方向极远处，穿越了数十条断裂的古路。
信号中蕴含的气息与星网引路人同源，但更加古老也更加微弱。
他站起身走出驿站。
脚下灰白古路自动铺展朝西北方向延伸。
他踏上古路全速奔跑。
周围的虚空越来越暗，古路残片越来越少。
跑了约莫大半日后前方出现了一条极其古老的古路。
古路的路面由灰黑色石头铺成，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纹路的排列方式与源塔上的古老文字一脉相承。
但古路断裂成了数十截，每一截都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他跳上最近的一截残片朝前方走去。
残片在他踏过时自动拼接成路面。
他走过一截又一截。
每走过一截身后的路面就会暗淡下去。
像是把力量传递给了前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最后一块残片上。
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一座极其残破的石质建筑。
建筑形状像一座塔，但只有三层高。
塔身布满了裂纹，塔顶缺了一大半。
塔基处的石壁上刻着一行极其模糊的文字。
他凑近辨认。
“虚空遗民。星网之外最后的幸存者。”
他推开塔底的石门走进去。
塔内空间极小，只有数丈见方。
四壁嵌着暗淡的荧光石。
正中央的地面上坐着一道极其虚淡的人影。
那人身形枯瘦，通体半透明，面容模糊。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林渊在他面前蹲下来。
那人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渊掌心的拓路者之印上。
“拓路者。你终于来了。”
林渊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叫陆沉。虚空遗民最后一任首领。”
“三万年前虚空中有七块大陆。归墟吞噬了其中六块。天衍大陆是第七块，被星网保护了下来。”
“但我们六块大陆上的人没有全部消亡。有一部分人逃入了虚空深处。”
“我们在虚空中建立了这座塔。三万年来一代接一代地活了下来。”
“但归墟的碎片一直在追杀我们。塔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现在只剩下我了。”
林渊看着他虚淡的身形。
“归墟本体已经被我净化了。”
陆沉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
“你净化了归墟？”
林渊点头。
陆沉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释然。
“三万年了。我们等了整整三万年。”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灰白色光芒中浮现出一枚极小的石质令牌。
令牌上刻着与塔基相同的文字。
“这是虚空遗民的传承。我们的先祖是第一批拓路者。他们从起源之地带回了这枚令牌。”
“令牌中封存着星网之外所有古路的完整地图。以及一条通向起源之地的路径。”
林渊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道极其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整。
地图中标注了星网之外所有古路、所有节点、所有虚空遗民的据点。
以及一条从虚空驿站出发，经过虚空遗民塔，最终抵达起源之地的古路。
那条古路极其漫长，途中标注了数十个危险区域。
其中最后一个标注为“起源之门”。
“穿过起源之门就是起源之地。拓路者传承的最终目标。”
他睁开眼看着陆沉。
“起源之地里有什么。”
陆沉摇了摇头。
“不知道。先祖留下的记录中只写了一句。”
“起源之地是所有古路的起点。也是所有拓路者的终点。”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我的时间不多了。令牌交给你。虚空遗民的使命完成了。”
他最后看了林渊一眼。
“替我们走下去。”
然后彻底消散。
灰白色的光点融入塔壁。
塔壁上的纹路在光点融入后全部亮起。
整座塔开始震动。
林渊站起身走出塔外。
身后的石塔在他离开后缓缓崩塌。
碎石在虚空中飘散。
最终化作一条新的古路。
从塔基处延伸向虚空深处。
与令牌地图中的路线一模一样。
他站在这条古路上朝前方看去。
古路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尽头处隐约可见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他握紧掌心的令牌。
踏上古路朝起源之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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