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祭坛上感知着整片大陆的变化。
灵气浓度每天都在攀升。
七塔阵脉从地底深处持续向大陆各处输送精纯的灵气。
荒原上钻出了嫩绿的草芽。
冰原南缘的冻土开始解冻。
青阳城外的苍狼山脉中灵雾蒸腾。
南疆的毒瘴范围缩小了一半。
西漠的沙海中出现了零星的绿洲。
东域雷泽的雷暴频率在降低。
整片大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他的感知扫过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庄。
修士们在灵气暴涨中纷纷突破瓶颈。
许多卡在筑基巅峰数十年的老修士一夜之间踏入圣境。
年轻一代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皇城上空那层灵光护罩明亮如日。
整座城池在灵气沐浴中焕然一新。
他能感知到林婉儿搬回了西院。
她在老槐树下摆了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针线篮和一碗热粥。
那是她每天清晨都会做的事。
像是还在等他回去喝粥。
他感知到林风在青阳城林府中翻阅族中账册。
大少爷比之前更加沉稳。
处理族务有条不紊。
林正堂在书房里看着一幅帛书。
帛书上画的是青阳城林府的布局图。
他用朱笔在西院旁边画了一个圈。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七子渊居。留。”
他感知到冰无涯在玄冰岛。
冰峰顶端的大殿中冰灵儿的冰晶已经恢复了稳定的光芒。
魂体凝实如真人。
冰无涯坐在冰晶旁边修炼。
银白长袍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修为比之前更加深厚。
已经摸到了圣境中期的门槛。
他感知到秦霜在青石镇。
她外公的身体已经好转。
两人在院中晒着太阳。
老者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秦霜在旁边磨着短矛的矛尖。
阳光落在她暗红的劲装上。
他感知到顾长卿在大祭司府处理政务。
新任大祭司比之前更加干练。
皇朝各地的灵脉报告堆满了书案。
他一份一份地批阅。
偶尔停下来揉揉发酸的手腕。
他感知到雷翁在雷泽孤峰上喝酒。
蛊母在南疆毒瘴中养蛊。
赵元朗在镇天塔值守。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活着。
林渊坐在祭坛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与祭坛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光芒覆盖了整座祭坛。
但他的意识依然清晰。
他的感知覆盖整片大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祭坛。
石阶上的八道阵纹稳定运转。
第八道灰白色的阵纹中隐约可见他的身影。
他抬起右手。
手掌已经透明。
但掌心的灰白塔形印记还在微微发亮。
他将感知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大陆之外。
外侧天门彻底封死了。
门后那个东西的存在感已经完全消失。
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收回感知闭上眼。
祭坛上方的光柱中忽然浮现出一行文字。
那是须弥圣祖留下的最后一道讯息。
“古路核心稳定。大陆灵气回涌将持续三百年。三百年后引路人可短暂化形。每甲子一次。”
林渊睁开眼看着那行字。
三百年后可以短暂化形。
每六十年一次。
他闭上眼。
三百年。
对修士来说不算太长。
他等得起。
祭坛上的灰白光芒缓缓收敛。
他的意识沉入古路核心之中。
与整片大陆的灵脉融为一体。
日升月落。
春去秋来。
皇城的白玉城墙在灵气回涌中变得更加莹润。
青阳城外的苍狼山脉中灵兽成群。
南域荒原上的第一塔和第二塔遗址被茂密的灵林覆盖。
极北冰原的冰层虽然还在但边缘已经不再扩张。
东南沿海的侧门彻底消失在海床之中。
整片天衍大陆在灵气回涌中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林渊坐在祭坛上。
感知着这一切。
守护着这一切。
他的意识偶尔会飘到皇城西院。
林婉儿已经老了。
鬓角生了白发。
但她每天清晨还是会在老槐树下摆一碗热粥。
林风接任了家主。
把青阳城林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正堂已经过世了。
走得很安详。
冰无涯修炼到了圣境巅峰。
冰灵儿恢复了完整的魂体。
两人结为道侣。
在玄冰岛上平静地生活着。
秦霜成了南域有名的散修。
带着外公的骨片走遍了大陆每一处遗迹。
顾长卿卸任了大祭司。
将位置传给了弟子。
自己云游天下去了。
所有人都活得很好。
林渊坐在祭坛上。
感知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又长。
灵雾在皇城上空聚散无常。
三百年过去了。
祭坛上的灰白光芒忽然微微一动。
林渊睁开眼。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缓缓凝聚。
从透明到虚淡。
从虚淡到凝实。
三百年后。
他短暂地化出了身形。
他站在祭坛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还是少年模样。
与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灰白塔形印记。
然后他转身沿着通道向上走去。
穿过禁地。
走出北门。
皇城的清晨依旧热闹。
早点摊子冒着白气。
修士们来来往往。
他走在长街上。
没有人认识他。
他走到林家老宅门前。
门房换了几代人。
但老宅的匾额还在。
他翻墙进去。
西院的老槐树还在。
树冠遮天蔽日。
石桌石凳摆放整齐。
桌上放着一碗热粥。
冒着白气。
一个老妇人坐在石凳上。
手里拿着一件未绣完的帕子。
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林渊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端起粥碗。
温热的米粥入腹。
暖意化开了三百年的孤寂。
老妇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少年的脸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七弟。”
“你回来了。”
林渊放下粥碗。
“六姐。”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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