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急着服用破障丹。
突破筑基与之前所有瓶颈都不同。
炼气期只是量的积累，筑基则是质的蜕变。
经脉要彻底重塑，丹田要开辟气海，全身窍穴要逐一贯通。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的下场。
他花了三天时间将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反复夯实。
经脉中的混沌真气已经浑厚到了极限。
每一缕都沉甸甸的，像是液态的金属在血管中流淌。
第四天夜里他盘膝坐在西院正屋的床榻上。
破障丹放在掌心，地火之心贴在丹田位置。
两样东西一内一外互为补充。
他深吸一口气将破障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化作一道灼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丹田中的金红光轮猛然加速旋转。
经脉中的混沌真气被药力牵引着朝丹田中心汇聚压缩。
他运转混沌熔炉诀第三重全力引导。
真气在丹田中越聚越密越压越实。
像是一团被不断压缩的火种等待最后的爆燃。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月色从东墙移到西墙。
子时刚过他忽然感知到了异常。
院墙外有动静。
不止一人。
三道气息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西院。
一道筑基初期，两道炼气九层。
二长老的杀手在族会之后换了一批更强的。
而且这一次直接派了筑基期的高手。
林渊猛然睁开眼。
丹田中的真气压缩刚刚到了七成。
还差最后三成才能凝成气海。
如果现在中断冲击所有准备都将前功尽弃。
经脉中的真气会失去控制反噬自身。
但如果不中断三面合围之下他连逃都逃不掉。
院墙外的三道气息已经越过了感应符的范围。
感应符在院墙四角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那是被人用真气直接抹除了。
来人中那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手段极其老练。
林渊来不及多想。
他将地火之心一把按在丹田位置。
同时将混沌熔炉诀催动到极限。
地火之心的外层火元如决堤洪水涌入经脉。
真气压缩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暴涨。
七成。
八成。
九成。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掌拍碎。
木屑飞溅中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为首者身材魁梧周身气息浑厚如铁。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间西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林渊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体内的真气压缩已经冲到了九成五。
只差最后一口气。
筑基初期的黑衣人没有废话。
他抽出一柄漆黑的长刀朝床榻劈来。
刀风凌厉将床前的木桌劈成两半。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林渊面门的刹那。
他丹田中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真气轰然炸开。
气海在那一瞬间凝成。
灰白色的气海如同一片微缩的星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气海中央金红光轮重新凝聚。
比之前大了何止十倍，光芒照亮了整片气海。
筑基成。
林渊猛地睁开双眼。
他右手抬起屈指成剑迎向劈来的长刀。
指尖凝聚的赤金火焰与刀锋碰撞。
轰的一声闷响。
筑基初期的黑衣人连人带刀被震退三步。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床榻上的少年。
炼气九层到筑基初期需要至少一天的闭关。
但这个少年在被人围攻的情况下强行突破。
而且突破之后的气息比他这个老牌筑基初期还要浑厚。
林渊从床榻上站起身。
体表自动浮现出火元凝甲。
赤金色的光膜覆盖全身。
那两名炼气九层的杀手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夹攻林渊两侧。
林渊脚下踏古步一错。
五道残影同时在屋中散开。
两名杀手的攻击全部落空。
而林渊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左侧杀手的背后。
短剑出鞘一抹赤金火焰划过。
左侧杀手的后颈喷出一道血线整个人扑倒在地。
右侧杀手脸色剧变转身就逃。
林渊没有追。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筑基初期的黑衣人。
黑衣人将长刀横在身前。
“筑基初期对筑基初期。你刚突破根基不稳未必是我的对手。”
林渊没有接话。
他踏古步再踏五道残影。
同时将火元凝甲的力量灌注短剑。
赤金火焰在剑身上压缩成一道极细的光刃。
黑衣人举刀格挡。
刀剑相交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股混沌真气的厚重。
远超普通筑基初期数倍的浑厚。
他的长刀在赤金火焰中被烧出一道缺口。
整个人再次被震退。
撞碎了身后的院墙。
林渊紧追不舍。
踏古步在院中踏出一连串残影。
短剑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出。
黑衣人挡下了两道。
第三道刺穿了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林渊收剑站定。
“回去告诉二长老。下次派筑基巅峰来。”
黑衣人咬紧牙关拔掉肩头的短剑。
血顺着胳膊淌了一地。
他没有再战转身翻墙逃走。
那名炼气九层的杀手早就跑得没影了。
西院的动静惊动了半个林府。
林风第一个赶到。
他冲进院中时林渊正站在碎墙边上。
体表的火元凝甲缓缓消散。
短剑上的血迹在夜风中冒着白烟。
林风看了一眼地上那名杀手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被撞碎的院墙。
“二长老的人？”
林渊点头。
“筑基初期。”
林风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去找父亲。”
林渊摇头。
“不用。让他来。”
他收回短剑转身走回屋内。
林婉儿从偏房中跑出来。
看见林渊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林渊朝她笑了笑。
“没事了。回去睡吧。”
林婉儿摇头。
她转身去厨房烧水准备给他清洗伤口。
林渊没有阻止她。
他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将短剑擦净收回鞘中。
然后闭上眼感知了一下丹田中的气海。
灰白色的气海稳定旋转。
金红光轮在气海中央光芒内敛。
筑基初期的力量比他预估的还要浑厚。
混沌锁脉的根基加上地火之心和破障丹的双重辅助。
他的筑基根基比普通修士厚了何止三倍。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但二长老既然能派出一个筑基初期就能派出第二个。
下一次可能是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
他需要在二长老再次出手之前离开青阳城。
南域荒原深处的第二塔是他目前最明确的目标。
玉牌上的地图标注的终点就在那里。
第二塔中藏着接引塔第三层的入口。
也藏着更多关于永恒古路的真相。
他正在盘算行程时掌心金色纹路忽然亮起。
接引塔第二层传来一道新的讯息。
“第一层完成度已满。第二层试炼开启：前往第二塔。完成条件：在第二塔中通过第三层试炼。奖励：混沌熔炉诀第四重修炼路径及古路碎片共鸣感知。”
林渊睁开眼看着掌心的讯息。
第二层试炼的条件很明确。
第二塔。
他明天就动身。
夜风从破碎的院墙外灌进来。
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苍狼山脉的松脂气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亮已经沉到了西边。
东方的天际线露出一道极淡的微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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