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在农机厂安顿下来的第三天，人就开始来了。
第一批登门的不是张悦——是各方势力的"探子"。准确地说，是各方势力派来的代表。
第一个来的是政府那边的人。一个姓孙的科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制服，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粘好的眼镜。他坐在农机厂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间里，喝着陈野倒的开水，眼神却一直在往角落里码放的弹药箱上瞟。
"陈先生，听说你手里有货？"孙科长开门见山。
"有。"陈野坐在对面，语气平淡，"步枪弹、机枪弹、手雷。数量不多。"
"多少？"
"看价格。"
孙科长推了推眼镜："政府这边可以给你粮食。按市价——一枚一级晶核换五十斤粮食。"
陈野笑了。
北屯据点一枚一级晶核能换十斤粮食。青岩这里——五十斤。黑市上甚至能到几百斤。
但他没急着亮底牌。
"孙科长，我听说政府手里有武装部的库存，枪械弹药应该不缺吧？"
孙科长的表情僵了一下。
"库存是有。但三年了，消耗不少。而且……"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现在据点里不太平。各方都在盯着那批东西。我们不敢轻易动用，怕被人说'政府私吞'。"
陈野心里冷笑。什么"不敢动用"，分明是内部几派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先动那批库存——动了就是"私藏军火"，就是给其他派系开战的借口。
"我理解。"他点点头，没拆穿，"但我的货也不多。你先回去跟上面说——我手里有弹药，但只换粮食。价格好商量。"
孙科长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军队的人。
不是正式代表——是一个穿着旧作训服的中年男人，没报姓名，没亮身份，就站在农机厂门口，隔着老远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东西，然后说了句："军队不缺粮食。但如果你的弹药质量好，可以用晶核换。"
陈野心里有数了。军队确实不缺粮——他们手里也有粮仓钥匙的一部分。但他们缺弹药。末世第一年那场大战打光了太多子弹，后来又被政府架空，补给渠道断了。现在这五百号杀神手里的枪还能响，但子弹已经快见底了。
"可以。"陈野说，"晶核换弹药。价格另谈。"
中年男人点点头，转身走了。没多说一个字。
第三个来的是黑道那边的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带着四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农机厂，往院子里一站，扫了一圈，然后咧嘴笑了："听说你有枪？拿出来看看。"
陈野没动。
赵崇武从厂房侧面走了出来，站在光头面前。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光头比赵崇武矮了半个头，但体重可能重了二十斤——全是肥肉。他仰头看着赵崇武，咧嘴的笑容慢慢收了。
"……行。"光头后退了一步，"兄弟，别误会。我就是来看看货。我老大说了，只要你价格合适，我们全要了。"
"全要？"陈野从厂房里走出来，站在赵崇武旁边，"你老大有多少晶核？"
光头愣了一下："……不少。"
"多少？"
"……"
光头答不上来。因为他老大确实没多少晶核。黑道势力在青岩据点里靠的是暴力和收保护费，但保护费收上来的都是粮食和日用品，晶核这种硬通货他们手里真不多。
"回去告诉你老大。"陈野说，"我的货，优先给有晶核的人。粮食也收，但价格按我的来。"
光头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三天里，来了七拨人。
政府两拨——孙科长那边的正式代表和一个不知属于哪一派的"中间人"。
军队一拨——就是那个中年男人，后来又来了一次，带了十枚二级晶核，想先"试货"。
黑道三拨——光头那边的老大亲自来了，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女人，还有一个据说以前是拳击手的壮汉。
还有一拨——是陆明远的人。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提醒"陈野的。
"陆老板说了，你的弹药优先供应给他。"来人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语气不卑不亢，"价格按之前谈的来。"
陈野点点头："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但"优先"不等于"独家"。陆明远划了红线——弹药优先给他。但没说不能卖给别人。陈野只需要把"优先"这部分做好，剩下的小批量交易，陆明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四天，陈野开始"摆摊"。
不是真的摆摊——是在农机厂的院子里，把几箱弹药打开，让各方势力的人来看。
5.8mm步枪弹，密封完好。手雷，引信正常。95式步枪，满配。
他拿出的量不大——总共不到五十箱弹药，二十支步枪。但在这片连子弹都金贵的据点里，这已经是"大手笔"了。
价格他标得很高——
一支95式，换五十枚一级晶核。一箱步枪弹（两千发），换三十枚一级晶核。一枚手雷，换五枚一级晶核。
这个价格，在末世前是天价。但在青岩据点，各方势力的代表看完之后，没有一个转身就走的。
因为太缺了。
军队的代表当场拍板，用两百枚一级晶核换了四支步枪和两箱子弹。
政府那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也拿出了晶核——他们内部凑了凑，换了三箱子弹。
黑道那边最纠结——他们晶核不够，但粮食多。陈野同意了"粮食换弹药"的方案：一千斤粮食换一支步枪，五百斤粮食换一箱子弹。
陆明远那边，陈野按约定给了"优先份额"——三十支步枪、十箱子弹、两箱手雷。陆明远付的晶核，比市价低一成，但量大。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陈野的空间里多了将近一千枚一级晶核、两百多枚二级晶核，还有——整整三万多斤粮食。
他把粮食收进空间，心里盘算着——
这些粮食，够他养活一支五百人的队伍三个月。
而现在他的人，只有十二个。
张悦站在农机厂的围墙外面，远远地看着院子里那场"交易"。
她没进去。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拿着晶核、拿着粮食、拿着一切能换的东西，从陈野手里换走一箱又一箱的弹药。
然后她看到陈野把那些粮食一箱箱收进空间——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放进口袋。
空间异能。而且容量不小。
她眯起了眼睛。
这个陈野……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弱好欺负，而是因为你强。"
还有那个名字——小蝶。
她转身走了。但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男人，不能当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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