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好友申请的界面停留在屏幕上。
头像只是一株素净的白山茶，没有多余修饰。备注那行“沈清辞。晚安，苏总”，字句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苏砚辞的指尖悬停片刻，没有当即通过。
晚宴刚刚散场时不加，偏偏隔了数小时，选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发来。不像是即兴的客套，倒像是算准了时机，递出一份试探的邀约。
短暂权衡之后，她点下通过。
好友确认的一瞬间，消息几乎立刻推送过来，仿佛对方一直守在对话框另一端。
【沈清辞：今晚晚宴劳心劳力，苏总早些休息。方才那支药膏，若是脚踝依旧不适，可以再用。】
没有暧昧撩拨，没有过度攀谈，句句紧扣晚宴现场的细节，体面周全，挑不出半分破绽。
【苏砚辞：多谢沈先生关心。】
她回复简短，不延伸话题，不追问深夜加好友的用意。
沈清辞也十分识趣，没有继续纠缠，对话框就此归于沉寂。
放下手机，茶几上陆野送来的汤还留着余温。一碗温热药膳入喉，稍稍冲淡了深夜积攒的疲惫。平板摊开在面前，城西地块的风险条目密密麻麻铺了满屏。
明天九点，伪造地质报告将会投放各大财经自媒体。一旦发酵，砚宸的股价必将遭受重创。
苏砚辞拨通特助的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熬夜带来的沙哑。
“两套方案。”她语调平稳冷静，“天亮之前，对接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拿到正式复核报告留作后手。另外盯紧全部财经渠道，爆料一旦流出，不要第一时间全盘驳斥，优先截流，溯源消息源头。”
“收到苏总。”
“还有，帮我查两个人。”她顿了顿，“花艺师沈清辞，陆野。不要公开的表面履历，深挖私下社交往来，重点排查和城西地块竞品对手之间有没有交集痕迹。”
怀疑不能只停留在主观感受，她要看得见的实据。
挂断电话，窗外夜色深重，城市灯火渐次熄灭。
一夜浅眠。
天光破晓，清晨的阳光落进砚宸集团顶层办公室。
八点四十七分。
距离爆料预定投放，仅剩十三分钟。
公关部全员提前到岗，办公室气氛绷到极致，几块大屏不停刷新财经平台、行业论坛。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场舆论风暴砸落。
九点整。
预想之中铺天盖地的爆料并未如期爆发。
但也并非彻底石沉大海。
只有两三个不知名的小号，零零散散丢出几句模棱两可的碎片流言，没有完整伪造报告，掀不起风浪，很快就被平台风控压制下去。
九点二十。
本该重磅出击的实锤材料，始终没有现世。
公关总监皱紧眉头，看向苏砚辞：“对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完整爆料被压住了，只有一点边角漏了出来。”
苏砚辞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心底没有半分侥幸的轻松。
对手筹备许久，不可能主动放弃攻势。
要么是内部突发变故，要么，是有一股外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从中干预阻拦。
就在这时，前台内线电话响了。
“苏总，楼下有位沈清辞先生到访。他说是受相熟的圈内花友委托，送来一批定制插花，希望可以和您见一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风波受阻的这个清晨，他恰好登门。
苏砚辞眸光沉沉望向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城市楼宇。
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让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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