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渍绝境
凶兽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树林边缘，一道庞大黑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头斑齿兽，肩背魁梧，斑驳粗硬的皮毛下肌肉虬结，两对弯曲獠牙泛着冷光，涎水顺着牙尖不断滴落，砸在干裂土地上，晕开一团暗色湿痕。浓重腥腐的兽息扑面而来。
方才逃窜离开的两名猎手并没有直接返回部落。他们一路奔逃登上远处高耸的土丘，确认这处高地距离足够，斑齿兽不会舍弃猎物贸然冲上来，才敢停下脚步。
他们不会下场救援，只需要待在安全地带，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完整记录在兽骨片上。一旦苏野殒命荒原，这份记录，便是坐实“雌兽外出狩猎必引灾祸”最有力的凭据。
方才捕猎草兽已经耗去苏野大半力气，指腹磨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腰间那柄石刃，是她手上唯一的依仗。
开阔荒原无处躲藏，转身逃跑只会将后背暴露给掠食者，死得更快。
胸腔里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粗，耳内嗡嗡作响，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抖。恐惧实实在在攥住她，可她不能退。
苏野强行压下慌乱，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地貌。
方才用来捕捉草兽的陷阱还留在水洼边上，藤蔓绷得笔直，石块四散摆放。这套陷阱困住小型猎物尚可，面对斑齿兽这种庞然大物，根本不可能将其击杀，最多只能短暂绊住它的脚步。
斑齿兽四肢蹬地，庞大身躯猛地扑出，腥风扑面而来。
苏野身子一矮，就地狼狈翻滚，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巨大兽爪狠狠砸在她方才立足之处，泥土碎石四溅飞射。
后背狠狠蹭过锋利碎石，身上的兽皮被划开数道裂口，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全身。
没有喘息间隙，斑齿兽调转躯体，再一次冲撞而来。
苏野借着土坡、灌木不停迂回躲闪。论体魄力量，她远远比不上部落雄性猎手，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她唯一的依仗，便是对这片荒原地形的熟稔。
她一边躲闪，一边刻意朝着陷阱的方位迂回。血腥味已经彻底蛊惑了斑齿兽，它眼中只剩活物的影子，死死紧追不放。
苏野抬脚，将脚边那具刚捕杀的草兽尸体狠狠踹向侧边。
腥甜血肉气息骤然散开，短暂搅乱斑齿兽的判断。
就趁这转瞬的空隙，苏野侧身绕至陷阱后方。
斑齿兽受血腥味引诱，庞大身躯径直向前冲撞，重重踩进藤蔓覆盖的区域。
“嘣——！”
藤蔓瞬间全力绷紧。
可藤条本就为草兽所制，扛不住这般千斤重量，数根藤蔓直接崩断，脆响刺耳。
没能困住凶兽，仅仅只是绊住它的前爪，迟滞短短一瞬。
这片刻阻滞，已是全部机会。
苏野双手死死攥紧石刃，全身力气尽数灌注手臂，俯身俯身，对准凶兽腹部相对薄弱的血管位置，全力向下划割。
石刃破开厚皮，滚烫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颊与兽皮之上。这一刀，划破了斑齿兽下腹血管，暗红色血液源源不断往外流淌。
斑齿兽吃痛，爆发一声震得耳膜发疼的狂怒嘶吼，庞大肩膀狠狠横扫过来。
一股蛮横巨力撞在苏野肩头，她如同被抛掷的石块，重重摔飞，撞在坚硬岩壁之上。
胸口闷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腰间那捆匿名雌兽送来的止痛草药被撞击震散，干枯药草撒落满地。慌乱之间，她的掌心下意识攥住一小截残存的药根。
石刃险些脱手，手掌被粗糙石柄磨得血肉模糊。
下腹受伤失血，斑齿兽动作已经隐隐出现迟滞，可它依旧保有碾压苏野的杀伤力。伤痛只会激起它的凶性，它垂着淌血的肚子，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摔倒在地的苏野逼近。
苏野撑住地面艰难向后挪动，后背死死抵住冰冷岩壁，身后再无半分退路。
远处高处土丘之上，那两名猎手静静俯视这一幕。其中一个握着尖锐石齿，低头，在骨片上飞快刻下一行行印记。
“看样子，撑不住了。”猎手低声吐出一句。
他们就在那里，安全地旁观，等着记录下她死亡的结局。
只要苏野倒在这里，今日发生的所有，就会成为钉死所有雌性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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