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符箓之斗！”
马青云话音落地，身后缓步走出个面色蜡黄的老道。五旬上下，指尖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朱砂印，正是玄清观专司符箓的王道长，浸淫此道三十余年，在本地道门素有“朱砂一笔”的名号。
他也不客套，走到场中香案旁，袖中摸出一张米黄符纸，平铺案上。右手拈起狼毫笔，饱蘸朱砂，凝神屏息间，笔锋骤然落下。
勾、挑、折、顿，笔走龙蛇。
朱砂红痕在黄纸上飞速延伸，符纹扭曲苍劲，带着一股森然之气。最后一笔重重顿在符头，王道长提笔收手，低喝一声：“镇！”
符纸上朱砂纹微微发亮，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黑气，阴冷之气顺着纸面散开，连旁边站着的弟子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好！”
玄清观众弟子齐声喝彩，声音洪亮。
“王师叔这镇邪符，都炼出阴煞锋头了！”
“寻常妖邪，沾着就得魂飞魄散！”
马青云抚着三缕长须，嘴角噙着几分倨傲。符箓一道最吃功底，王道长苦练几十年，他就不信这山野道观里，还能出个符箓大家。
九叔神色平静，迈步走入场中。
他既没拿朱砂笔，也没取符纸，只侧身从案边茶碗里蘸了一滴清水，指尖凝着水珠，随即抬手轻拂。
案上一张空白黄纸无风自动，平平悬在了半空。
“清水画符？”
“开什么玩笑！符箓离了朱砂，怎么引气载道？”
众道长顿时一片哗然，个个面露不屑。符箓传承千年，从来都是朱砂画符、黄纸为媒，从没听过清水能成符的，这分明是哗众取宠。
王道长更是嗤笑一声，袍袖一甩：“花架子而已。符箓是用来降妖除魔的，不是耍江湖戏法。”
九叔充耳不闻，目光落在悬空的符纸上。
指尖清水微微泛起莹光，他抬手凌空勾勒。
指尖划过虚空，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痕随之印在黄纸上，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般。笔画古朴中正，不急不躁，每一道符纹都稳如磐石。没有朱砂的凌厉张扬，只有如水的温润厚重。
不过片刻，最后一笔收尾。
整张黄纸轻轻一颤。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符纹间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收敛入纸，外表看去，不过是一张沾了水迹的普通符纸。可站得近的几位老道却骤然脸色一变——符纸上那股纯阳道韵，醇厚中正，隔着几步都能体察得到。
比起王道长那外漏的阴煞之气，不知高出了多少境界。
王道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兀自梗着脖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符要能降妖才算数，光摆着好看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九叔指尖轻轻一弹。
那张清水符轻飘飘离手，直奔院子西侧的柴房角落。
那地方背阴避光，常年堆着旧木料，阴湿霉气最重，平日里连香客都很少靠近。
“轰——”
符纸刚到角落上空，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吱——！”
一声凄厉尖锐的鬼叫，猛地从阴暗角落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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