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闻言微微颔首，站起身来，青布道袍扫过青砖地面。
“既然李专员要亲眼见，便移步后院吧。”
三人转到后院。老井旁立着几块半人高的青石，是前阵子修整院子剩下的，边角粗糙厚重。几只麻雀落在井沿上啄食谷粒，见人来也不惊，歪着脑袋打量。
李自强站在石桌旁，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心里却带着几分审视。
他干特殊事务快十年，见过的怪事不少，可真有人能施展道法，还是头一回遇上。说不怀疑是假的，更多的是将信将疑——这年头江湖骗术太多，视觉错觉、机关道具，防不胜防。
“先演示个小术法吧。”
九叔站定，目光扫过井沿正要振翅的麻雀，左手并指，指尖朱砂微光一闪。
一道极细的红光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李自强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再定睛一看，浑身骤然一震。
那只麻雀双翅张开，硬生生定在了半空，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只有小爪子微微抽动，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定身符！
李自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盯着那只悬空的麻雀，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钢丝，没有机关，近在咫尺，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魔术。
他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九叔又动了。
桌上摆着只空瓷碗，是方才倒茶用的。九叔指尖对着碗口凌空画符，口中轻念召水咒诀。
“起。”
话音刚落，碗底凭空泛起细密的水珠，汩汩涌了上来。清水越积越多，很快齐平碗沿，稳稳停住，满而不溢，水面映着天光，微微漾开细碎的涟漪。
李自强走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
冰凉刺骨，是真真切切的井水。
他抬起手，指尖沾着水珠，半天说不出话。
凭空生水，无中生有。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解释范畴。
“再看第三样。”
九叔走到青石旁，伸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剑身古朴无华，剑脊上刻着细密的镇邪符纹。他双手握剑，凝神静气，丹田灵气顺着剑脊蔓延开，剑刃泛起淡淡的赤红符光。
“喝！”
一声低喝，桃木剑往下一劈。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劲风呼啸。
剑光一闪而过。
半人高的青石静静立在原地，看似完好无损。
李自强刚要蹙眉，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青石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切面光滑如镜，两半石头缓缓错开，“轰”地倒向两边，尘土微扬。
一剑劈石。
用的还是木质的桃木剑。
李自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苍白，也映出眼底深深的震撼。
三件术法，一件比一件颠覆认知。
不是江湖把戏，不是障眼骗术。
是真真正正的超凡力量。
他追查灵异事件十余年，游走在科学与玄学的边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站在道法面前。那种世界观被冲击的失重感，让他脚下都微微发飘。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足足平复了数秒，才稳住心神。
转头看向九叔，目光里的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郑重与敬重。
“二位道长，是李某之前唐突了。”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正。
“我代表市特殊事务局，正式向二位提出合作邀请。”
“官方会给三清观正名，授予民间文化修行试点资质，彻底解决合法身份问题。以后地方上有处理不了的异常事件，还要劳烦二位出手。局里会提供信息、物资和身份支持，绝不干涉观内教务。”
话说得诚恳通透，没有半分官腔。
九叔微微点头，没立刻应下合作，反而目光落在李自强身上，淡淡道：“李专员丹田之中，自有一缕灵气自行游走。可是自幼便觉五感敏锐、精力过人，极少生病？”
李自强一愣。
他确实从小记性、眼力都远超常人，体力也比同龄人好得多，从来没生过大病，只当是天生体质好。
“道长的意思是……”
“你天生道体，只是没人引路，灵气自行运转，才只凝了一缕。”九叔语气平静，“若是愿意，闲暇时可来观里，我传你基础吐纳之法。”
李自强浑身一震，脸上第一次露出难掩的激动。
他追查道法多年，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份修行机缘。
夕阳斜照进院子，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演法，彻底打消了官方的疑虑，也将三清观的命运，和这座城市的隐秘秩序，牢牢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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