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长福的眼睛亮了：“对啊！哪个男人受得了戴绿帽子？尤其还是他那样的人！”
“还有！”胡桂香补充道，“咱们俩也得改头换面，不能再让他认出来！脸上多抹点锅底灰，头发弄乱点，衣服再扯烂点，让他就算见了面，也想不起咱们是五年前见过的那两个人！”
“这个法子好！”蔡长福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他俩成不了，咱们骗钱的事就不会败露！只要他俩掰了，蔡素梅没了靠山，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对！就这么干！”
是这对恶毒的夫妻，又想出了一个更加令人讨厌的计划。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的救命稻草，恰恰是推着他们走向毁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
傅司礼一回来，想了想，还是选择登门寻人。
蔡素梅家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红辣椒，给这清冷的小院都添了几分暖意。
他刚站定，屋门就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裹得像个棉花球，‘噔噔噔’地跑了出来。
“傅叔叔，你怎么来了！”
岁岁一头扎进他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傅司礼一把将她抱起来，用自己带着寒气的大衣裹住她，声音温柔：“冷不冷？”
“不冷！娘给我穿了新棉袄！”
蔡素梅跟着走了出来，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傅团长？你不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傅司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地开口：“家里事办完了，就提前归队了。”
他抱着岁岁，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着的糕点。
“给岁岁的。”他把网兜递过去。
蔡素梅没有立刻接，只是看着他：“你在家也没待几天，怎么又带东西回来？家里人不需要？”
“他们不缺这点。”傅司礼说。
蔡素梅知道他的脾气，到底没再推辞，接了过来，嘴上说着：“那你也不能总这么破费。”
“傅叔叔，你吃饭了吗？我娘今天包了饺子！”岁岁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
“还没。”
“那就在我们家吃吧。”蔡素梅顺势开了口，算是还他这份人情，“刚和好的面，猪肉白菜馅的。”
傅司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小小的屋子里，因为多了一个人，瞬间显得有些拥挤，却也更暖和了。
蔡素梅在案板上擀皮，傅司礼就抱着岁岁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她们母女俩忙活。
“最近……还好吗？”傅司礼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蔡素梅擀皮的动作没停：“挺好的，没什么事。”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傅司礼心里那点准备好的话，都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岁岁的亲生父亲，你……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吗？”
擀面杖滚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蔡素梅抬起头，看向傅司礼，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傅团长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傅司礼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怀里正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岁岁脸上，声音有些飘忽，“我只是在想，我也曾经……遇到过一个姑娘。”
蔡素梅的心，猛地一跳。
“几年前的事了。”傅司礼继续说着，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刻意说给她听，“如果她当年也生了孩子，算算年纪，应该跟岁岁差不多大。”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细雪簌簌的落声。
蔡素梅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是他？
会是他吗？
五年前，军区，年纪相仿的孩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她盯着傅司礼的侧脸，那硬朗的线条，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要穿透时间的迷雾，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合。
可她不敢认。
她不确定。
这个年代，长得像的人并非没有。
万一只是巧合，她贸然承认，岂不是成了“攀附权贵”的笑话？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蔡长福那两个毒瘤在外头盯着，她的身份一旦和傅司礼绑在一起，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现在也不能认。
“是吗？”蔡素梅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擀面杖，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那真是巧了。”
傅司礼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刻意撇清关系。
“你……还在找他吗？”傅司礼追问了一句。
“在找。”蔡素梅低着头，语气淡淡，“不过人海茫茫，过去这么多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了再说吧，找不到，我一个人也能把岁岁养大。”
傅司礼没再多问。
他想，她一定就是当年那个姑娘。
她不肯承认，或许是因为怨恨，怨恨他当年没能立刻找到她，怨恨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他派人送去的钱粮，想必她也没有收到，否则，她和孩子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他不怪她。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在那种吃人的环境下活下来，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她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
是他没用，是他没能早点找到她们。
傅司礼看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眼里的冷硬慢慢融化成一片深沉的愧疚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父亲给他一年的期限，他会用这一年，让她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回到他身边。
“傅叔叔，你看我娘包的饺子，像不像小元宝？”岁岁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指着案板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满脸骄傲。
“像。”傅司礼笑了，眼里的阴霾散去，只剩下对孩子的宠溺，“岁岁喜欢吃吗？”
“喜欢！娘包的饺子是最好吃的！”
蔡素梅把饺子下进锅里，热水翻滚，雾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如果傅司礼真的是岁岁的亲生父亲，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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