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蔡素梅付了钱和布票，笑着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缝纫组的嫂子们就发现蔡素梅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埋头干活、沉默寡言的女人，一有空闲，她就拿出那块天蓝色的布料，在自己的工位上比比划划，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图样。
“素梅，你这是在做什么新花样啊？”李大姐好奇地凑过来看。
“给自己做件新衣服。”蔡素梅头也不抬，手里的画粉在布料上留下流畅的线条。
“你这画的什么？怎么跟咱们平时画的版图不一样？”另一个嫂子也伸长了脖子。
蔡素梅做的，是后世最简单的收腰衬衫和阔腿裤的版型。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自然是新奇无比。
“随便画画，想着让衣服穿着更舒服点。”蔡素梅随口解释道。
大家虽然看不懂，但都觉得她那副专注认真的样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专业和自信。
王秀兰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蔡素梅，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人说：“哼，有的人就是会钻营，刚得了点好，就想着法子地显摆自己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能耐。”
她旁边的嫂子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现在谁还敢跟着王秀兰去得罪蔡素梅？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王秀兰见没人附和，自觉没趣，只能恨恨地踩着自己的缝纫机，把气都撒在了布料上。
两天后，蔡素梅的新衣服做好了。
那天，她特意换上，才去的缝纫组。
当她走进车间的那一刻，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一瞬。
天蓝色的衬衫，领口是精致的小翻领，腰身微微收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下面是一条同色的阔腿裤，走起路来裤腿带风，显得人又高又飒。
这身衣服，款式简洁大方，却又处处透着设计感，把蔡素梅本就清秀的容貌，衬托得越发亮眼出挑。
“我的天……素梅！你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李大姐第一个冲了过来，拉着她左看右看，满眼都是惊艳，“这……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随便做的。”
“这还叫随便做？比百货大楼里挂着的还好！”一个嫂子羡慕地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腰收得，这裤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素梅，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做一条这样的裤子，太时髦了！”
嫂子们叽叽喳喳地将她围住，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羡慕。
在这个时代，女人们对美的追求，丝毫不比后世差。
蔡素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笑着说：“不难，就是版型上改了改，嫂子们要是喜欢，等我空下来，可以帮你们画个版。”
“那可太好了！”
正说着，李大姐忽然一拍大腿，拉着蔡素梅的手，眼神发亮：“素梅，你看，天马上就要冷了，家家户户都得做棉袄，你手艺这么好，脑子又活，要不……你接点私活干干？”
这话一出，周围的嫂子们眼睛都亮了。
“对啊！素梅，你帮我做一件吧！我那口子去年那件棉袄就旧得不行了！我出钱出布，工钱按厂里最高的给你，不，比最高的还多给你五毛！”一个嫂子急忙说。
“还有我还有我！素梅，我想给我闺女做一件你身上这样的衬衫，料子我都买好了，就愁没个好样子，工钱你随便开！”
一时间，向蔡素梅“下订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蔡素梅看着大家热切的脸，心里有了底。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笑着摆了摆手：“嫂子们太看得起我了，这事不急，大家让我先想想，看看手上的活计忙不忙得完。”
她这副不急不躁的态度，反而让嫂子们更觉得她靠谱。
王秀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本来想看蔡素梅出风头被人嫉妒，结果倒好，人家直接把出风头变成了挣钱的门路！
她忍不住又刺了一句：“呵，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拿乔上了，在咱们缝纫组里接私活，这合规矩吗？要是让刘主任知道了……”
不等她说完，李大姐就直接怼了回去：“王秀兰你这话说的，素梅凭本事吃饭，怎么就不合规矩了？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吗？再说了，我们都是下班时间找素梅帮忙，又没耽误厂里的活！你就是眼红人家素梅比你闺女强！”
“你！”王秀兰被堵得哑口无言。
蔡素梅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嫂子们笑了笑：“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样吧，等我把手头这批活赶完，我列个单子，嫂子们谁有需要，过来登个记，我按顺序来，保证误不了大家穿新衣裳过冬。”
“好！素梅你真是个爽快人！”
“就这么说定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蔡素梅四两拨千斤地化解，还顺便给自己开拓了一条新的财路。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靠手艺吃饭的地方，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底气。
第二天一早，蔡素梅拿来了一个本子，然后用清秀的字迹写下“私人订单登记处”，又在下面标注了衬衫、裤子、棉袄等不同款式的基础工钱。
嫂子们一看，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当场就有七八个人排着队来登记。
“素梅，给我家那口子做身你给傅团长做的那样的衬衫，布我下午就拿来！”
“我我我！我要给我闺女做条你身上这样的裤子，太精神了！”
李大姐拿着本子帮忙维持秩序，笑得合不拢嘴，比自己挣了钱还高兴：“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个来！咱们素梅手就一双，可变不出三头六臂！”
车间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只有王秀兰母女的角落里，冷得像冰窖。
王秀兰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蔡素梅，手里的顶针都快被她给捏碎了。
这天下午，林卫国特意绕到缝纫组门口，等蔡素梅下班。
“素梅。”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那个……傅团长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回来。你跟岁岁两个人吃饭也冷清，晚上……晚上带孩子上舅舅家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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