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院门又被敲响了。
“谁呀？”岁岁好奇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身姿笔挺的傅司礼。
林卫国看到他，也愣住了。
傅司礼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目光越过岁岁，直接落在蔡素梅身上。
“听说今天是你生日。”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蔡素梅彻底懵了。
“傅……傅团长？”
“傅叔叔！你也是来给娘过生日的吗？”岁岁高兴地拍着小手，一把拉住傅司礼的衣角。
傅司礼“嗯”了一声，走到蔡素梅面前，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上次手套的谢礼。”他言简意赅。
蔡素梅看着手里的布包，又看看傅司礼递过来的纸袋，一时间手足无措：“傅团长，这……这真的不用，太贵重了。”
“不贵重。”傅司礼看着她，黑眸深邃，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应该的。”
蔡素梅被他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只能接了过来。
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个带着愧疚和补偿，一个带着探究和说不清的关切，都来为她过生日。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在石桌旁坐着，空气里都透着几分不自在。
“咳，”林卫国先开了口，他看着傅司礼，客气又带着点拘谨，“傅团长，你……你也来给素梅过生日啊？”
傅司礼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岁岁成了这尴尬场面里唯一的活络气氛的人。
她一会儿跑到林卫国跟前，甜甜地叫一声“舅公”，一会儿又跑到傅司礼身边，仰着小脸问：“傅叔叔，你送给娘的是什么呀？”
傅司礼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是香香。”
“香香？”岁岁用力嗅了嗅，“我娘身上就一直有香香的，是皂角水的味道！”
傅司礼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皂角味……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林卫国在一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傅团长这态度，哪里是普通的“邻里互助”？分明就是上了心了！他再想到自家婆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心里就一阵懊悔。
坐了没多久，林卫国就起身告辞了：“素梅，舅舅就先回去了，你……你好好过生日。”
“舅舅，我送你。”
“不用不用，傅团长还在这儿呢，你们聊。”林卫国摆摆手，快步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蔡素梅母女和傅司礼。
蔡素梅觉得气氛更尴尬了，她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傅团长，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手套你还还喜欢吗？”
“嗯，很暖和。”傅司礼看着她，忽然问，“刚才，你似乎不大想收你舅舅的礼物？”
他指的是蔡素梅一开始的推辞。
蔡素梅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想让他为难。他家里，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傅司礼没再追问，只是道：“你那双手，是用来做活挣钱的，不是用来跟人置气的。有些事，不必凡事都自己扛。”
这话听着像是在提点，又带着几分关心。
蔡素梅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低下头：“我知道了。”
又坐了一会儿，傅司礼也站起身。
“傅叔叔要走了吗？”岁岁拉着他的衣角，满脸不舍。
“嗯。”傅司礼伸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今天早点睡。”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蔡素梅一眼，转身离开。
蔡素梅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整个军区大院的风向，彻底变了。
“听说了吗？昨天蔡素梅过生日，傅团长亲自上门送礼物了！”
“何止傅团长！她舅舅林干事也去了，拎着老大一块的确良布料呢！”
“我的天！这阵仗，是要定下来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了！你瞧瞧，上次那些谣言刚起，傅团长就贴公告，这次直接上门过生日！这不明摆着是给蔡素梅撑腰，告诉所有人，这人他护着吗？”
“那王秀兰和李娟，这回脸可丢大了！之前把人家说得那么难听，结果呢？人家压根没看上***他们，心里装着傅团长呢！”
李大姐在缝纫组听着这些议论，凑到蔡素梅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素梅，行啊你！不声不响的，就把咱们傅团长给拿下了！”
蔡素梅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李姐，你别瞎说，八字没一撇呢，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还说没一撇？”李大姐压低声音，“现在整个大院，谁不把你当未来的团长夫人看？我看啊，好事不远了！”
蔡素梅没再辩解，只是低头干活。她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和傅司礼之间的关系，确实变得微妙，连她自己都看不分明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生活，她依旧每天上班，下班，教岁岁认字，用系统里的积分换些羊绒线，织点小东西。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而另一边的林家，却是愁云惨淡。
因为李娟成绩不好，所以老师都上门来过一次了，她成绩别说上大学，就是连上个专科都悬。
“完了！全完了！”李娟趴在桌上崩溃大哭，“我这辈子都完了！”
王秀兰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让你好好复习，你天天盯着蔡素梅那点破事，现在满意了？”
“你还说我！”李娟猛地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瞪着她，“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能分心吗？现在好了，蔡素梅马上就要当团长夫人了，我呢？我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母女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李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越想越不甘心。
她得不到的，凭什么蔡素梅能轻易拥有？她不好过，蔡素梅也别想好过！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渐渐成形。
又过了几天，缝纫组里一片忙碌。
蔡素梅正专注地踩着缝纫机，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
只见李娟捂着手，脸色煞白地蹲了下去，她旁边的缝纫机针头，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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