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
江瑟瑟在北境已经待了四天。
这四天，她每天早上起来，先在后院那间小药房里待上半个时辰。那药房原是王府堆杂物的，宋俭让人收拾出来，给她放药材。她没要太多，只挑了些便宜的，自己切、自己磨。
秦不渡没再叫她。
但他的寒伤药，她每两天配一副，让阿檀送到前院。秦不渡每次只让宋俭回一句“知道了”。江瑟瑟也不多问。
两个人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各站一边。
这天夜里，江瑟瑟等阿檀歇下后，换了双软底鞋，从西偏院后墙翻了出去。
她不是要跑。
她要去看秦不渡。
系统昨晚又提醒了一回，说她离目标太远，生命值又开始掉了。她摸过自己的脉，确实有些虚。这几日夜里总发冷，怎么都睡不暖。
再这么下去，不用秦不渡动手，她自己就先倒下了。
可她不能明着贴上去。
只能趁夜过去，靠近他。
王府夜里很静。
江瑟瑟一路贴墙走，避开正门守卫。她早把府里的路摸清了。秦不渡住在主院，离她隔一道夹墙和半片空地。院外有侍卫把守，但比她想象中少。或许是因为人在府里，秦不渡没让人跟得太紧。
她没进主院，只绕到东边一处小角门。那里离秦不渡的寝房不远，只隔一堵青砖墙。她靠在墙根，慢慢吐了口气。
系统没响。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也把秦不渡屋里那点极淡的药气吹了出来。
江瑟瑟闭上眼睛。
她其实没想好，靠近之后要做什么。
是翻进去，还是只站一会儿，让系统把生命值稳住。
就在她准备再往前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柳小姐好兴致。”
江瑟瑟浑身一紧。
她没回头，只慢慢站直了身子。
秦不渡从另一边的暗处走出来。
他披着外袍，头发只松松系着，像根本没睡。脸上看不清表情，只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发冷。
江瑟瑟说：“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本王的院外来？”秦不渡问。
“府里没几个地方能走。”江瑟瑟说。
秦不渡站在两步外，没再靠近。
“回去吧。”他说。
江瑟瑟没动。
“王爷不是也没睡？”她问。
秦不渡没答。
江瑟瑟看着他。隔得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苦药味，和一点极冷的气息。那是她配的温脉散。
“你用了我的药。”江瑟瑟说。
“嗯。”
“那你不该总在夜里吹风。”
秦不渡没说话，只看着她。
江瑟瑟又说：“寒伤最怕夜风。王爷比我清楚。”
秦不渡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在关心本王？”
江瑟瑟心口一跳。
“我是怕你死了，我这点医术没处使。”她说。
秦不渡没接话。
又一阵风过来，江瑟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秦不渡看在眼里。
他抬手，把身上外袍解下来，扔到她怀里。
“回去。别在这站着了。”
江瑟瑟抱着那件还带着温度的外袍，没有马上动。
她抬头看他。
“秦不渡。”她忽然叫了他名字。
秦不渡没应，也没恼。
“我不叫柳如是。”江瑟瑟说。
秦不渡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他说。
江瑟瑟心头猛震。
可她没多问，也没解释。她只是把那件外袍拢紧，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身后，秦不渡没再说话。
江瑟瑟走得很稳。
一直到进了屋，关上门，她才听见自己胸口里那颗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留她？为什么不杀她？为什么还要把外袍给她？
江瑟瑟坐在床边，把那件外袍越抱越紧。
系统在这时极轻地响了一声。
【生命值：5%。】
【已进入目标人物近距离范围，生命值稳定。】
江瑟瑟没理。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秦不渡说他知道。
可他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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