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结束后的第二天,苏晚棠是被春桃的尖叫声吵醒的。
"王妃!王妃!不好了!"
苏晚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春桃一脸慌张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帖子。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春桃把帖子递到她面前,"王妃,您看!"
苏晚棠接过帖子,打开一看——
是镇国公府的小姐送来的,说听闻王妃箭法如神,特来请教,希望王妃能收她为徒。
苏晚棠:"……"
收她为徒?
她一个闭着眼睛瞎蒙的人,收什么徒?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春桃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帖子,"王妃您看,这些都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有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有户部侍郎家的小姐,还有……还有公主府的!"
苏晚棠看着那厚厚一叠帖子,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
她这下是真的出名了。
秋猎上一箭双雕,还射杀了一头野猪,救了摄政王一命。
这些事传出去,她想不出名都难。
可是……她那都是蒙的啊!
真让她教人射箭,她教什么?教人家怎么闭着眼睛瞎蒙吗?
"王妃,您说这可怎么办啊?"春桃一脸担忧,"这些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苏晚棠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总不能跟人家说"其实我不会射箭,都是蒙的"吧?
那她的脸往哪儿搁?
而且萧玦的脸也往哪儿搁?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说。
得想个办法,既不暴露自己不会射箭,又能把这些人打发走。
苏晚棠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春桃,"她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去回了那些人,就说本妃身体不适,近期不便见客。"
"啊?"春桃一愣,"可是王妃,您昨天还好好的啊……"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苏晚棠一脸严肃,"我昨天秋猎累着了,今天浑身酸疼,下不了床。"
春桃:"……"
她家王妃,昨天秋猎回来还活蹦乱跳的,吃了三大碗饭,怎么今天就下不了床了?
这借口也太假了吧。
"快去。"苏晚棠挥了挥手,"就这么说。"
"是。"春桃虽然觉得不靠谱,但还是乖乖去了。
苏晚棠躺在床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躲一天是一天吧。
等风头过了,应该就没人来找她了。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躲了三天,那些人不仅没走,反而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有贵女在王府门口守着,说什么也要见王妃一面。
苏晚棠躲在院子里,听着管家每天来汇报"今天又有多少人在门口守着",头疼得更厉害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不就是蒙了两箭吗?至于吗?
第四天,萧玦过来用早膳的时候,看到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王妃这是怎么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可是被那些贵女烦到了?"
苏晚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王爷既然知道,就别问了。"
【烦死了烦死了!这些人怎么这么执着啊!我都说了身体不适了,她们还守在门口!】
【早知道秋猎上就不射箭了!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
萧玦听着她心里的哀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妃何必烦恼。"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王妃箭法如神,她们来请教也是正常的。"
苏晚棠:"……"
【箭法如神个屁!我那都是蒙的!他又不是没看到!】
【不对不对,他一定是在看我笑话!对,他就是在看我笑话!】
萧玦看着她一脸"我很生气"的表情,又听着她心里的吐槽,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王妃若是不想教,"他收起笑意,语气认真,"本王可以帮王妃打发了她们。"
苏晚棠眼睛一亮。
【!!!他愿意帮我?!太好了!】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帮我?难道有什么条件?】
"王爷愿意帮我?"她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萧玦点了点头,"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苏晚棠:"……"
【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我!一定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小心翼翼地问。
萧玦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王妃陪本王去一个地方。"
苏晚棠一愣。
【???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
【不对不对,他该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不可能不可能,他是摄政王,卖我干什么?】
"去哪里?"她一脸警惕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萧玦站起身,"王妃换身衣服,本王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晚棠坐在原地,一脸懵。
【???他这就走了?!也不告诉我去哪里?!】
【不对不对,他一定是在搞什么鬼!对,一定是在搞鬼!】
不过……能摆脱那些贵女,去哪里都行。
苏晚棠叹了口气,站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跟着萧玦出了府。
马车一路驶出京城,往郊外的方向走去。
苏晚棠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秋天的郊外,到处都是金黄色的。稻田里的稻子熟了,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上的树叶都红了,像一片火海。
空气里弥漫着稻花的香气,还有泥土的芬芳。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哇塞!郊外的空气真好啊!比京里好多了!】
【不过……他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萧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脸好奇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王妃不必好奇。"他语气平淡,"到了就知道了。"
苏晚棠:"……"
【他怎么知道我在好奇?!哦对了,他能听到我心声……差点忘了。】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萧玦率先下了马车。
苏晚棠跟着下了马车,抬头一看——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个射箭场,靶子、弓箭、一应俱全。
苏晚棠:"……"
【???他带我来射箭场干什么?!】
【不对不对,他该不会是想让我教他射箭吧?不可能不可能,他箭法比我好多了!】
萧玦走到射箭场中央,拿起一把弓,递给她:"王妃,试试。"
苏晚棠接过弓,一脸懵。
"试什么?"
"射箭。"萧玦指了指远处的靶子,"本王想看看,王妃的箭法到底如何。"
苏晚棠:"……"
【完了完了!他一定是发现我不会射箭了!他想让我出丑!】
【不对不对,他秋猎上都看到了,我闭着眼睛都能射中!他一定是想再看一次!】
"王爷说笑了。"她把弓递回去,"妾身的箭法哪比得上王爷。还是王爷来吧。"
"本王让王妃试,王妃就试。"萧玦没有接弓,语气平淡,"怎么?王妃不敢?"
苏晚棠:"……"
【激将法?!他居然对我用激将法?!】
【不对不对,我不能上当!我要是射不中,就太丢人了!】
"不是不敢,"她笑了笑,"是妾身今天状态不好,怕射不准,污了王爷的眼。"
萧玦看着她一脸"我很谦虚"的表情,又听着她心里的小算盘,差点笑出来。
"无妨。"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手,"本王教王妃。"
苏晚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他他他从后面抱住我?!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吧!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了!】
【不对不对,冷静!他只是在教我射箭!对,教我射箭!很正常的!】
萧玦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王妃,握弓的手要稳,拉弦的手要用力。瞄准的时候,眼睛要看准靶心,不要看别的地方。"
苏晚棠的脸瞬间红透了。
【完了完了!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我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不对不对,冷静!我要冷静!不能被他影响!】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萧玦说的,握紧弓,拉开弦,瞄准靶心——
"嗖——"
箭飞了出去,然后……
脱靶了。
连靶子都没碰到。
苏晚棠:"……"
【完了完了!太丢人了!我居然脱靶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影响我了!对,一定是他的问题!】
萧玦看着脱靶的箭,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脸,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王妃看来确实是状态不好。"他松开手,走到她面前,眼底带着笑意,"不如……再试一次?"
苏晚棠:"……"
【他一定是在看我笑话!一定是!】
"不试了不试了。"她把弓塞给他,"妾身今天状态确实不好,还是王爷来吧。"
萧玦接过弓,没有再勉强她。
他走到射箭场中央,拿起一支箭,拉弓,瞄准——
"嗖——"
箭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然后他又射了几箭,箭箭都正中靶心。
苏晚棠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塞!他射箭好厉害啊!百发百中!】
【不对不对,不能夸他!夸他他该骄傲了!对,不能夸!】
萧玦听着她心里的夸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弓,走到她面前:"王妃想学吗?本王可以教王妃。"
苏晚棠一愣。
【???他要教我射箭?!】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教我?难道是想让我以后在那些贵女面前不丢人?】
"真的吗?"她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萧玦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本王每天教王妃射箭。"
苏晚棠:"……"
【每天?!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面对他?!】
【不对不对,每天学射箭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学会了以后就不用怕那些贵女了。对,一定是这样!】
"多谢王爷。"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萧玦看着她一脸"我很感激"的表情,又听着她心里的小算盘,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才不是为了让她应付那些贵女。
他只是……想多一点和她相处的时间。
两人在射箭场待了一个下午。
萧玦耐心地教她握弓、拉弦、瞄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苏晚棠学得也很认真,虽然还是经常脱靶,但比一开始好多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终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苏晚棠坐在马车上,揉着酸疼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好累啊!我的胳膊都快断了!】
【不过……他教我射箭的时候,真的好耐心啊。】
【不对不对,不能想这个!我只是来学射箭的!对,学射箭!】
萧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又听着她心里的自我说服,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个女人,还真是……口是心非。
回到王府,刚进院子,春桃就迎了上来,一脸兴奋:"王妃!您回来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苏晚棠一边揉胳膊一边问。
"那些贵女都走了!"春桃笑得合不拢嘴,"王爷让人去说了,说王妃最近在跟王爷学射箭,没时间见客。她们就都走了!"
苏晚棠:"……"
【???他早就安排好了?!那他今天带我去学射箭,就是为了这个?!】
【不对不对,他一定是早就计划好了!先带我去学射箭,然后让人去说我在学射箭没时间见客,这样那些贵女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他……他居然这么贴心?!】
苏晚棠的脸瞬间红了。
萧玦站在她旁边,听着她心里的想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贴心?
这个女人,终于发现了。
"王妃好好休息。"他语气平淡,"明天本王再来教王妃射箭。"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
他可是毒死原主的人!
可是……他对她好像还不错。
苏晚棠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不想了不想了。
睡觉睡觉。
而书房里,萧玦坐在案前,看着暗卫递上来的调查结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书房里点着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案上的香炉里燃着龙涎香,袅袅的青烟盘旋而上,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鸣叫,风声穿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调查结果显示,秋猎上那头野猪,不是偶然出现的。
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而且,那个人的目标,是他。
萧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是谁?
是太傅一党?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查了这么久,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看来,对方藏得很深。
"继续查。"萧玦语气平淡,"本王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暗卫应声,消失在暗处。
萧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管是谁。
敢动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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