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主任擦了擦濡湿的眼角：“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叫你们过来，除了为医院里统计的这几千个病例，是有点私心的。”
“如果我们小心照顾。她幸运地活到12岁，说不定就能用上你研发的超小支架。”
“甚至更贪心一点，你们能研发出适合更小孩子使用的。”
“那她就能少痛苦几年。”
高野艰难的回答：“我在努力了。”
“不过再快也要一两年才能造出来适合朵朵这个年纪的支架。”
“再加上动物实验，这些手续，还要一年。”
他不想给对方希望，等年限快到，又告诉对方自己做不到。
最近这一年无数人跟他说“快一点”“快一点”。
他也想快一点。
可是人的能力是有局限的。
哪怕他知道后世的几乎所有有关支架的技术，也要有设备和材料来实现才行。
况主任：“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不想只是袖手旁观，那样太难熬了。”
“如果你能把实验室搬到沈州来，我能负担所有动物实验和临床试验的费用。”
“你只要专心研发就行。”
高野：“以后动物实验需要很多猪。但是现在我们选的养猪厂产能跟不上。”
“而且如果你想在沈州另辟战场，搞动物实验，也是需要实验用猪的。”
“模拟儿童血管，植入超小支架的实验猪最好控制三到五个月。”
“一般养殖场只有五到七个月的。”
“所以，我建议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养猪。”
况主任脸上肌肉抽了抽：“你，竟然叫我，一个堂堂心内科主任给你养猪......”
高野：“没错，我要你们帮我养猪。但不是一般的猪。”
“现在买两个月左右猪苗。正好明年春夏就能用上。”
“我建议你多挑几种猪，刚好我们可以用来做对比。”
“我给你写个清单，列出名字和原产地。都是我们中国的原生品种。你叫人去找。”
除了巴马猪，他还列了西南江香猪，五指山小型猪。
他想了想说：“这些都是南方的小型猪品种。”
“如果你想得到更耐寒，血管更接近北方气候下人的血管，可以要沈州农大培育耐寒系列的小型猪，为以后做准备。”
况主任：“厚爱，我帮你养猪。还能帮你加快动物实验的手续。”
高野握住他的手：“多谢。”
况主任：“我不是白白帮你。”
“我要你尽一切努力，加快超小型支架的研发。”
“我知道，这很难。”
“发达国家搞了那么多年支架，都没有做出来。”
“谢谢你的努力。”
高野无声地用力地回握，像两个战友在各自奔赴战场前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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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回去后立刻找植入器械厂的技术骨干和顾北城一起开会。
他介绍了沈州的情况之后，金厂长猛然醒悟高野之前说超小号支架的市场远比常规尺寸的支架要广泛得多。
如果高野解决了原料问题。
他没理由把摇钱树往外推。
高野刚回到学校就被张校长请去了办公室。
走廊里站着个中年男人，低调，沉默，像是恨不得跟黑暗融为一体。
高野知道这种人，多半是某个大人物的亲信。
张校长办公室里坐着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
休闲款西装，没有商标。
剪裁服帖得像是长在身上。
高野前世也常穿这种，高级定制西服。
还知道袖口内绣了衣服主人的名字。
皮鞋，手表，一切细节都透露出两个字：有钱。
而且是很有钱。
他不想用奸商形容对方。
无利不起早。
商人自然是要追求利益最大化，无可厚非。
更别说冠脉支架是硬需求，垄断行业。
其中的暴利，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商人的逻辑是：“你嫌贵，可以不买。”
“多的是人想要。”
很残酷，很冷血，却是市场规律。
而且，退一步说。
如果这个生意利润不大，那么商人们也不会用尽各种手段，就为了都高几根支架来国内。
从另一个角度说，也可以激励他们多救几个人。
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
唯一的解法，就是想办法打破垄断，大幅增加供应。
他不动神色坐下。
张校长介绍：“这是康明远先生。”
“美籍华人。”
“著名的慈善家。”
“你拿到的校级企业奖学金就是他捐资设置的。”
“他还捐赠过好几所乡村小学。”
张校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话嗷！
这可是咱们的金主。
高野不卑不亢点头：“康先生好。”
原来外面那个是康明远的助理。
康明远微笑着：“高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他说话的声音慢而稳，说话时眼角带笑。
高野太了解这种人了。
“言慢者贵，性柔者富。”
就算不贵也不富，为了让自己显得富贵，有些人会逼着自己往慢和柔上靠。
反正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就注定了， 这种人披着一层厚厚的壳。
身上带着那种在西方世界住了很长时间后养成的客气和傲慢。
温和永远浮于表面，到不了眼底。
面如弥勒，背后藏刀。
说的就是这种人。
就拿做慈善来说。
真正做慈善的人，压根不会到处宣扬。
好比他自己，前世后来设立了专门针对儿童冠心病的慈善基金。
只要符合条件的捐助对象都可以获得资助进行治疗。
除了几个身边的人，没人知道那个基金是他设置的。
张校长：“按照学校的惯例，捐赠人要跟一等奖获得者见面。”
“聊一聊。”
高野微微点头。
心说：“聊呗。”
“还不就是想看看自己这钱花得值不值。”
“顺便让拿了他钱的学生，知道金主是谁。”
“给学生加强印象，以后知恩图报。”
康明远：“听说张校长说，高先生在研发国产支架。”
高野挑眉望向张院长。
张院长忙说：“康先生是仕雅国际医疗器械公司的大中华区总代理。你可能听过。”
“这个公司代理了几乎所有漂亮国和欧洲产的心血管植入器材和设备，包括支架。”
高野抽了抽嘴角。
难怪这么有钱。
一台支架植入手术的耗材都几万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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