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组长冷笑：“静电喷涂不适合，你们的超声喷涂就适合了？”
“你们这套东西，就是个七平八凑出来的四不像。”
“喷头不稳，供液紊乱。工艺不成体系。”
“简直就是浪费经费和人力。”
“还是等自己有拿出手的东西的时候，再来说别人不好吧。”
纪组长脸涨得通红，无法反驳。
旁边传来轻笑声。
于组长暴怒，转头，瞪着发出声音的人，原来是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好像你有话说。”
高野：“成熟不代表万能。能优化更说明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你说缺陷都是操作的问题。”
“可是电场畸变是物理特性。金属尖角和棱边的电场强度，天然数倍于平面凹槽内侧。”
“就算能把各种参数调到极致，也只能减轻问题，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真正先进的设备，成熟的技术，是让普通人只要能看懂说明书，会按按钮，就能用设备稳定产出合格产品。”
“越是依赖人的技术经验，越说明工艺本身存在缺陷。”
“举个例子，举个例子，电饭煲只要把水和米按说明书要求的比例放进去，一按按钮就能煮出熟度刚好的饭。就算是孩子也能。”
“普通锅子，却要厨子控制火大小，掐表算时间，不然不是烧了就是夹生。”
于组长：“说什么胡话，军工这么严谨高级的技术，怎么能拿电饭煲这么低级的工艺来比拟。简直就是混淆概念，强词夺理。”
高野：“电饭煲低级吗？”
“一个优秀智能电饭煲，本质就是一套小型化，闭环可控，参数绝对固化的精密温控工业设备。”
“和咱们军工几个纳米制造的核心原理完全相同。”
“甚至可以这么说，霓虹的电饭煲控制逻辑，材料涂层，比我们现有的喷涂工艺要更先进。”
“固体是多层负荷合金基材。要求其导热均匀，热形变极小。耐温稳定。”
“从基材就尽量杜绝了局部温差大。”
“精准控温，控时，控湿，全程闭环反馈。”
“每一项指标都是固化算法，误差控制在绩效范围内。”
“说到涂层。高端电饭煲的不粘涂层附着力均匀，性能稳定。”
“除了耐高温，耐冷热循环，还要耐日常刮擦。不开裂，不脱落。”
“这个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没错，它也是微米级超薄功能涂层。”
“但就算霓虹人把电饭煲上的精密静电喷涂工艺做到了极致，也只能处理电饭煲釜的这种简单大曲面防护涂层，处理不了精密复杂小构件。”
“因为物理规则不允许，国际上行业工业定论，有六类精密静电喷涂做不了。”
于组长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野心说：“嘶，诶，你这老头真倔，非要我上大招。”
他掰着手指头说：“神枪，窄槽，镂空网状件，会因为法拉第屏蔽，导致内壁喷不到。”
“这个在行业工艺手册上可以查到。”
“1-5微米超薄功能涂层件，因为静电冲击和厚度误差，也做不了。”
“这个在98年实施的军工涂装手册上有。”
“薄壁弹性小件，在静电喷涂的气流冲击下会变形，改变力学参数。这个被国家军工标准工艺上严令禁止。”
“带纳米改性表层的精密件，告诉液滴会击穿表层结构。”
“国际上权威材料专业杂志上能查到。”
“还有光电，微波精密件，今年航空工艺技术期刊上刚好有讲这个的。”
于组长的脸红了白，白了黑，十分精彩。
高野说： “这就需要超声喷涂来解决。”
“超声喷涂不是要顶替静电喷涂，而是追求精益求精，弥补空白。”
“任何一个改变未来的先进技术都会经过狼狈笨拙的研发期。”
“给点耐心。”
于组长想走又没借口，留下来又没面子，有点骑虎难下。
一直隔岸观火的陆峥嵘这会儿出声了：“吃完了吗？吃完了，接着去开会吧。”
“等下还要去医院。”
他这是在帮于组长脱身，缓解尴尬。
于组长忙借机起身走了，走出去老远他还回头认真看了一眼高野。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了，超声喷涂组的组员无声地击掌庆祝。
高野却无事人一般，接着吃饭。
纪组长起身又打了一份肉过来：“来奖励你的。”
“今天你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高野：“吃不下了。”
纪组长：“吃，必须吃。”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两份肉算什么。”
高野把肉推到组员们面前：“我请大家吃，大家都辛苦了。”
陆峥嵘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各个研发组之间明争暗斗，老牌研发组欺负新技术研发组的情况，他也略知一二。
可是于组长搞得有点过分了。
大家怎么都是同志。
可他不好插手。
一来不管帮哪边都会被说偏心。
二来，这本来就是激励大家努力干活的手段之一。
想要占据更高生态位，就赶紧把成果做出来。
现在高野煞煞于组长的锐气对两个组都好。
纪组长依依不舍的送高野离开：“我们改完了，你一定要来看啊。”
高野：“会的会的。”
本来寄图纸过来就行，可偏偏他们又是保密单位。
那就只能他两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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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专家的恢复得不错，还招呼高野吃水果。
高野：“首长恢复这么好，我就可以先回去了，这里有周教授就够了。”
“实在不行还能打电话给我。”
周教授和陆峥嵘几乎同时出声：“不行。”
三号笑：“小伙子，家里有女朋友等你吗，这么着急回去。”
周教授抿嘴，心说：“你小子，竟然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这个冷面煞星。”
陆峥嵘说：“你不是还要跟静电喷涂团队讨论吗？”
高野：“今天我都让于组长那么丢脸，他可能没法跟我谈了吧。”
陆峥嵘：“恰恰相反。”
“你今天让他丢脸了。他以后一定会再找你切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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