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龇牙笑了：“现在是他们求我们，应该是他们担心我们不配合才是，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有人咂嘴感叹：“长这么大第一遇见这样请人来救命的。”
周教授：“不过刚才你说的术前筛查先天易栓体质这个挺有意义的。”
“以后我们在临床上都要用上。”
“提前预防，好过术后患者产生严重后遗症再来补救。”
高野想了想，说：“周教授，你在之前的支架手术中有遇见过血管高反应性引发的弥漫冠脉痉挛吗？”
周教授：“有的。”
“支架释放完成，刚撤出球囊，目标血管或者附近段突发弥漫痉挛。”
“血管管腔快速缩窄，病人剧烈胸痛，st段抬高。”
“浅显一点比喻就像胃受到刺激打嗝一样。”
“两者确实也有相似性。都是器官平滑肌本身就处在高敏感状态。”
“外来刺激是触发因素，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只要刺激消失或者药物干预就会消失。”
“同一个人，同一个位置再受刺激，可能再次发作。”
“两者也有区别。打嗝是肌肉有节律的抽动。冠脉痉挛是持续性强力收缩。”
“而且危害不在一个级别。冠脉痉挛会直接阻断血流，造成心肌缺血，心梗。”
高野：“你们平时遇到了都是怎么处理。”
周教授：“常规都是给硝酸甘油，钙拮抗剂。”
“怎么了？”
“你担心患者出现这个情况。可是我看病历上，他心梗发作前，没有任何症状。”
高野：“最好没有。”
蛋疼的是，这种症状没法提前检测，手术时发作起来却要命。
更蛋疼的是无症状心梗同时也可能是冠脉痉挛患者。
甚至可能平时冠状痉挛已经发作过，但也是静默，无症状的。
Buff叠满。
就好像老天爷手动消除了这个人所有来自身体内部的求救声，就为了一击毙命。
门上一响，是陆峥嵘回来了。
他坐下，把检测报告放到高野和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看了一眼，背后顿时除了一层冷汗。
还真是先天易栓。
而且高野要求测的三个指标，普通凝血测试压根不会做。
所以就算他想起来做凝血测试，都可能白做。
高野放下报告，说：“这个手术没法作。”
“如果这个患者来报名进行临床试验，我都会把他直接筛除。”
陆峥嵘沉下脸：“必须做，而且必须成功。”
他其实一直怀疑高野的能力。
现在高野的各种要求，都像是在找借口逃避。
高野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想办法减小风险了。”
周教授：“是。要简化手术，少放支架。而且不能重叠。不然血液在血管里形成局部湍流，血液流速放缓会增加风险。”
高野：“尽量保证支架充分膨胀，完美贴壁。消除死角。最好一次成功，不能反复，精良不造成内皮损伤。这个很看你的功力。”
周教授：“有血管内超声仪辅助评估，会好操作很多。”
陆峥嵘：“如果可以的话，等下就手术。”
“手术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想必你们刚才坐了一会儿，也休息够了。”
高野心说：“你小子难道是又起了疑心，不然怎么才过了一个小时就忽然改期。压根不像你一切都要准备充分才动手的个性。”
周教授下意识望向高野。
高野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拒绝，陆峥嵘更会怀疑，所以对周教授点头回应。
周教授：“可以。”
陆峥嵘说：“这两个药，我们都没找到。因为药源紧张，有也是做科研用，被严格管控起来了。”
“想必，这个药也不是救命的药。你们不是一定要用。”
周教授听他语气不善，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手指指的地方。
原来是高野加上去的“乙酰胆碱或****”。
这两个药都是冠脉内激发试验药物，用来验证冠脉平滑肌的高反应性。
他瞬间明白了高野的意图。
高野想在完成造影之后和植入支架之前，向冠脉内注射小计量这两种药物之一。
如果患者的冠脉出现弥漫冠脉痉挛症状，就提前用药物干预抑制。
如果没有就说明该患者不具备冠脉高反应性，可以放心手术。
高野这个做法有点毒辣。
有点类似于，在可控的情况下主动引爆地雷。
他额头上冒出冷行。
幸好陆峥嵘不是医生，不然肯定要以为高野策划用这两种药让患者直接死在手术中而又不被怀疑。
高野则听懂了陆峥嵘话外之音：“我知道这个药是干什么的。你不要乱来。”
“我们已经把这两种药全部控制起来，短时间，你想从别处弄来也不可能。”
难怪他忽然把手术时间提前，原来是怕夜长梦多，高野又想出别的办法，弄到别的药。
高野点头：“嗯，希望用不到。”
他们直接被拉到了军区医院的手术室外。
走廊尽头和楼梯口都有带枪警卫把手。
周教授进去手术时之前，回头对高野说：“现在怎么测患者冠脉反应性高低。”
高野：“而且如果患者有这个特质，不管是病变血管还是没有病变的血管都会有反应。”
“你造影的时候，在不损伤血管壁的情况下，用造影导管和导丝多碰碰血管壁。”
“如果血管没有出现明显收缩，十有八九就不是了。”
“毕竟造影导管和支架对血管的刺激差不多。”
“现在有血管内超声仪辅助，哪怕是注射造影剂后，非病变段血管出现弥漫性轻度缩窄都能很清楚的看到。”
周教授连连点头：“嘶诶，对的。”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陆峥嵘默默听着。
高野说：“一旦出现，就随时要准备冠脉内用硝酸甘油干预和抢救。”
周教授：“好。”
陆峥嵘对着身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坐下，对高野说：“我陪你在这里等。”
高野知道他要监视自己，淡定坐下：“嗯。”
他接着写他的“超声静电喷涂设备的研发策划”，不管有用没用都先琢磨着。
反正手术室里，他能想到的准备工作都做了，现在只能靠周教授的技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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