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高野，大家都没玩过。
以为是设计的环节。
接着车子会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又往下坠。
所以都屏住呼吸在等。
只有高野知道这是卡住了。
他心里万马奔腾：“点儿是真背。”
“这特么也能卡住。”
等了一分钟，车子都没动。
其他人才慌乱起来，转头问：“怎么了？怎么了。”
广播里的声音努力镇定，却依旧听得出慌张：“游客们请注意。请保持现在的姿势，耐心等待。切勿松开安全带。设备出了点小故障。我们正在加紧检修。”
后排中年男人大骂：“先放我们下去。这样脑子要爆了。”
林思源吓得脸色苍白，手攥着扶手发白，还一直在抖。
高野懒洋洋地说：“问你个问题。”
“为什么数学那么忧伤。”
林思源：“昂？什么。”
高野：“为什么数学那么忧伤。”
林思源不知所以，眨眨眼：“为什么？”
高野：“因为它心里全是解不了的问题。”
林思源喷笑出来：“哎呀，好冷。”
本来想吐，现在好多了。
高野：“有个人钓了条鱼。”
“鱼求他放了它。”
“那人说，我考考你。”
“鱼说，你考吧。”
“你猜那人考了什么？”
林思源：“什么。”
高野：“烤鱼啊。”
刚才大叫的中年男人忍无可忍，扭头说：“卧槽，我被倒吊在这里就够慘了，还要听你的冷笑话。”
后排的人：“就是，太烂了，你有本事讲个好笑的。”
高野：“从前有个人，讲笑话特别烂。”
林思源：“然后呢。”
高野：“然后被挂在过山车上了。”
其他人笑骂：“卧槽。看我们下去打不打你就完了。”
车子忽然“哐当”一声。
然后猛然往下冲。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不一会儿，过山车停稳在出口处。
林思源下来的时候，脚软得厉害。
高野顺手就扶住了她。
晕车的她坐过山车却没吐，说明他的冷笑话成功分散了她的紧张。
就算被骂也值得。
回去的车上，林思源睡得更熟，连惊带吓，还累了。
高野跟她头靠头睡着了。
来的时候那对夫妻刚好又坐他们后面，还在吵。
“瞧瞧人家多恩爱。”
“哎呀，你烦不烦，来的时候吵了一路，回去还要吵。你是不是精力过剩啊。”
傍晚，高野把林思源送到楼下。
林海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了。
两个男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野就要走。
纪云追上来，塞了个保温桶给他：“在晚回去坐车不方便，所以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这里面是我做的饭菜，你带回去吃。”
“保温桶以后顺便拿过来就行。”
高野咧嘴笑：“谢谢阿姨。”
纪云一直对他很好。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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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回去后，接到彭教授的电话，请他七月去京城参加全国介入会议，并在会上发言。
彭教授是协会的会长，说机票酒店参会费用全都给高野报销。
高野只要去个人就行。
高野知道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对这次的事情致歉和补偿自己。
参加这种年会，能接触到在学校接触不到的资源。
所以他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的二十天，他压根没有时间想其他事。
因为要应付期末考试。
不停地有人来给高野送礼，想求高野帮忙，好进入支架的第二批临床试验名单。
这一次的成功给了大家极大的信心。
只要高野在，几乎没有风险。
高野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回复：等通知去排队。
那天考完，跟舍友们说说笑笑回宿舍。
路过传达室被宿管叫住：“高野，这里有人等了你一上午了。”
高野停下。
宿管的会客室里，有人站起来，是宋司机的老婆。
她手里拿着水果，有些局促：“高先生。”
“我丈夫恢复得很好，明天出院了。”
“他说叫我一定要来谢谢你。”
“我给你买了些水果，你别嫌弃。”
高野笑了：“真好。”
“记得定期回医院复查。”
他接过水果，拿出五十块放在她手上：“给宋师傅买点补品补补。”
宋司机的老婆慌忙推拒：“不不不，我们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要不是你，我老公这会儿都没了。”
高野：“拿着，谢谢宋师傅为中国支架国产做出的贡献。”
“要是没有他们这些勇敢的尝试者。”
“支架的临床效果永远都无从知晓。”
这话半真半假。
宋师傅不试，总有人来试。
宋师傅肯冒险，是因为免费，而且大概率能救命。
但是宋师傅却用性命为他说服了那些自以为是，草菅人命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做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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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考完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参会了。
舍友们各个很羡慕：“哇瑟，老六，你这个暑期实践也太高端了吧。直接参加行业的会议。”
“这个写在简历上简直秒杀一切啊。”
“你傻吧。就凭老六这半年的履历，还用自己找工作？”
高野一边听一边笑，拎起箱子：“走了。”
渝城到京城。
飞机要坐三个小时。
加上来去机场的时间。
高野到酒店的时候都下午六点了。
他收拾行李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件正装都没有。
白衬衣加牛仔裤上去年会发言，似乎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况且这种会议多半会有外国厂商和专家出席。
就算他不介意，也不能给中国人丢脸。
这个点别说百货商场，就连酒店自有店铺都关门了。
他挠头，只能跟人借一条应急了。
他给韩立本打电话：“那个，韩博士。你有没有多的西裤和皮鞋，领带，皮带，借我一套。”
韩立本笑了：“有的。不过我没你高。脚可能也小一码。而且我的都是国产的，不是什么名牌。”
以前大家在实验室，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高野才大一，没有商务装也正常。
高野：“多谢，不用名牌。我就上去发言的时候穿一下。”
高野一进会场，几个认识他的专家和教授都过来跟他说话。
他那半新的裤子和鞋子与周围西装笔挺的来宾们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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