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知道，失去理智的家属们会做出很极端的事情，所以对护士说：“你们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
他是个爷们，怎么可能让几个女人为他挡刀子。
人群后面有人怯怯地说：“是这位小同志救了我儿子。”
大家听见这声音，停止了喧闹回头。
原来是宋司机的母亲。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接着说：“要不是这小伙子指导周教授，我儿子今晚上就没了。”
“你们要是伤了他，以后再没人能救你们的亲人。”
病人们家属之间基本认识。
老太太又说：“我听说，小同志一直说这个支架有问题，不赞成进行临床试验。”
“可惜专家们没听他的话。”
“现在出了问题，他们才叫他回来帮忙。”
护士们虽然也很为高野抱屈，但是这些话，不好从她们嘴里说出来。
家属们面面相觑后，怯怯后退说：“对不起，我们误会了。”
“原来你就是高专家啊。”
“当初我们应该听你的。”
然后大家又意识到什么，开始往他身边挤，哀声说：“高野同志，求求你，救救我妈。”
“救救我爸。”
“现在有两个出了问题，我们剩下的是不是也不安全？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哭了起来。
高野：“诸位不要慌。”
“这个问题也不是百分之百会出现在所有人身上。”
“现在患者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看着。”
“万一有情况，也马上能得到救护。”
一个年轻的女人说：“高医生，如果我爸也出现跟今天1号病人相同的症状，你会来吗？”
高野：“我不是医生。”
女人：“你能救人，就是医生。”
“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求求你了。我不信他们。”
“我信你。”
她要跪下去。
高野忙扶住了她，轻叹：“我只能尽力而为。”
他很无奈。
他一直在填坑。
可是这些人却非要跳下去。
跳下去也就罢了，回头又要找他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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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会议当天下午就召开了。
所有专家脸色都不好。
当初七比一把人搞走。
现在七个人挨个打电话来求他回来。
其实要是依着高野的性子，哪怕是他们来跪下，他也不会再理会，而会换个支架厂商，再攒个项目组。
就跟重开个小号一样。
但是还有三个病例和那么多家属在惶恐之中。
他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今天植入器械厂的厂长都来了。
彭教授干咳了一声：“那个。先说说那天二次手术的两个病例是怎么回事吧。”
其实他们觉得周教授是在为高野鸣不平，故意夸大事实。
周教授把图片病历记录拿出来。
讲述了惊险的过程。
最后说：“还好有高野同志的协助和指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零死亡率不是侥幸，是有人有先见之明。”
大家沉默了。
厂家代表垂死挣扎：“会不会是病例太少，刚好选中了两个容易血栓的个体。”
周教授摇头：“其实另外三个我们也检查了，有一个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拥堵。”
“只是发现得早，用药物干预了。”
厂家代表还不死心，又说：“会不会是药物纯度，病人个体体质的区别，或者球囊扩张损伤了血管这些因素造成的。”
周教授沉下脸：“你是在质疑我们的技术吗？”
“我好歹也是进行过一百多例进口支架植入手术的医生。”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唯一一个大获成功的例子，也是我做的。”
“只不过那一次用的是高野同志提供的支架。”
“这一次手术才过了多久？就有百分之六十的发病率。”
“真正局灶性内膜增生，局部再狭窄的高发期，手术后四到六个月。”
其实证据那么明显，会议纪要都摆在那里。
高野已经把症状提前说了，
根本不需要再争辩。
签名页上每一个名字对应的人，这会儿都说不出话了。
会场一片死寂。
许久，厂家代表才说：“现在怎么办。”
大家望向高野。
高野垂眼坐着，不出声。
彭教授只能说：“高野同志，你来说吧。”
高野：“我可以说话吗？”
彭教授知道之前他们太过分，现在把人叫来就要人出力，也不合适。
只能说：“之前是我们错了。”
“现在代表项目组，郑重请高野同志重新入组。”
他看了一眼厂家代表。
厂家代表站起来鞠躬：“我们厂长已经把我狠狠训了一顿。”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请高野同志务必赐教。”
金厂长也说：“是，以后我们答应高野同志的做的事，再也不敢打折扣。”
“这次幸好高野同志发现得早。”
高野微微点头：“五个病例出院后，要求他们每个月来回诊断。”
“支架倒也不用废，把我说的处理和检测工序补齐后，再进行一次动物实验。”
“不过这一次动物实验的可以缩短，数量也不用那么多。”
彭教授和周教授同时点头：“同意。”
“只要验证没有新的杂质，新的问题就行。”
“其他手续不用再办。”
“毕竟我们只是优化，没有大改变。”
高野：“动物实验，我就不全程参加了，毕竟前面已经做过很多轮。”
“动物实验过后，再选五个病例来做小范围临床试验。”
厂家也松了一口气。
支架不用报废，那损失很小了。
高野：“还有上次我说的对病例的镍过敏排查。建议下次临床试验避有过敏症状的病例。”
“不然镍过敏迟发性炎症会大大干扰我们对支架效果的观测。”
周教授：“镍过敏迟发性炎症......”
“主要症状呢？”
高野：“短期复查造影支架通畅。”
“但是病人血管的局部慢性炎症会持续存在。”
“病人会反复胸闷，嗜酸性粒细胞指标偏高。”
“如果炎症持续时间足够长，后续更容易发生晚期再狭窄。”
周教授坐直了，说：“现在的4号病人就是这样。”
“我们查了造影没问题。以为是冠心病本身的验证和术后应激反应。”
彭教授说：“这次动物实验中根本没出现这些症状。”
不像是西方，一个五仁月饼可以干掉一屋子人。
中国人对过敏排除这件事本来就不重视。
更别说特定金属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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